活尸扑至面前,利爪带着腥风抓向谢珩面门!
谢珩手掌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冰晶碎裂又似火苗爆燃的“噼啪”声。
那具凶悍的活尸,前冲的势头骤然僵住。从它被谢珩手掌虚按的胸口开始,一层晶莹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瞬间覆盖了它大半个身躯!冰霜之下,却又有点点炽白的火星无声燃起,内外交攻!
活尸发出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身躯剧烈颤抖,冰霜与火焰同时爆发!
砰!
一声闷响,活尸整个上半身炸裂开来!没有血肉横飞,只有漫天飞舞的、混杂着冰晶与灰烬的黑色粉末,以及一股被迅速净化的、刺鼻的焦臭味。残存的下半截躯体轰然倒地,迅速化为一滩墨绿色的脓水,渗入雪地,嗤嗤作响,留下一个焦黑的坑洞。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那令他们束手无策、刀枪难伤的恐怖活尸,在谢相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击之下,竟如此轻易地……灰飞烟灭?
沈屹川瞳孔收缩,紧紧盯着谢珩那只缓缓收回的手。他能感觉到,那一击中蕴含的力量,绝非谢珩以往的任何武功路数,那冰火交织、秩序凛然又充满毁灭气息的波动……与当日对抗邪神时的力量,何其相似!却又更加凝练,更加……受控?
周廷芳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人群后方,他并未靠近战场,只是远远站着,灰鼠皮斗篷在寒风中微动。他脸上温和的表情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与惊疑。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谢珩身上,仿佛要将那玄色身影下隐藏的所有秘密都看透。谢珩刚才那一击,绝不是一个重伤濒死、神魂受损之人能够发出的!他果然在伪装!而且,他体内那股奇异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谢珩一击灭杀最凶悍的活尸,并未停歇。他身形微动,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场。这一次,他手中多了一柄普通的长剑。剑光并不绚烂,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精准的韵律。每一剑刺出,都精准地点在剩余活尸的头颅、心脏或关节处,剑尖触及的瞬间,冰蓝或炽白的微光一闪而逝。
噗!噗!噗!
接连几声轻响,剩余几具活尸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傀儡,动作骤然僵直,随即身上燃起苍白的火焰或覆盖上薄冰,迅速化作飞灰或冰渣,彻底消亡。那附着在它们身上的阴邪气息,在冰火之力的净化下,如同烈日下的积雪,迅速消融。
转眼间,场中肆虐的活尸已被清理一空。只剩下满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士卒。
谢珩持剑而立,微微喘息。强行催动力量,让他本就脆弱的经脉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胸口更是气血翻腾。但他强撑着,没有露出半分异样。他知道,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包括周廷芳。这一战,他必须展现出足够的力量震慑邪祟、稳定军心,却又不能暴露太多底牌。
他收剑归鞘,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屹川脸上:“沈老将军,即刻彻查行辕内外,尤其是所有停放尸首、或阴气积聚之处,以烈火、石灰、朱砂混合泼洒,彻底清秽。所有伤者,集中隔离,伤口以烈酒冲洗,敷以雄黄、艾草研磨之药。今夜起,加强所有岗哨,三人一组,配备火把、铜锣、以及本相特制的‘净邪符’。”他一边说,一边从怀中取出几张看似寻常、却隐隐有微弱冰火气息波动的黄色符纸,递给沈屹川。
这是他在恢复期间,尝试以自身新生力量混合朱砂书写的实验品,虽不知具体效果,但蕴含的秩序与净化气息,应该对邪祟有所克制。
沈屹川肃然接过符纸:“末将遵命!”他看了一眼谢珩苍白却沉静的面容,心中感慨万千。谢珩醒了,而且似乎掌握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这究竟是福是祸?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忽然传来一阵清越的、如同玉石相击般的鸣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苏清韫不知何时已站在马厩外围的一处空地上,素衣乌发,在火光映照下,仿佛不染尘埃的雪中仙。她面前的地面上,不知何时被她用树枝画出了一个简单的、充满玄奥韵律的圆形图案。图案中心,摆放着几块刚刚被她从角落拾起的、沾染了墨绿色粘液的碎骨。
她闭着双眼,双手交叠置于胸前,掌心向上,仿佛托着什么无形之物。那清越的玉鸣,正是从她身上传来,准确地说,是从她怀中传来。
随着玉鸣声响起,她面前那个简陋的图案,竟开始散发出柔和的、温润的玉色微光!光芒如同水波,以图案为中心缓缓荡漾开去。光芒所及之处,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阴邪腐臭气息,如同被无形的刷子扫过,迅速变得稀薄、消散。地面上残留的墨绿色粘液和污血,也在玉光照射下,发出轻微的“嗤嗤”声,颜色变淡,气味减弱。
更神奇的是,附近几名之前被活尸抓伤、正痛苦呻吟的士卒,被这玉色微光照耀到,伤口处蔓延的红肿与溃烂趋势,竟然肉眼可见地停止了,甚至隐隐有收敛愈合的迹象!他们脸上的痛苦神色也缓和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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