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间恼羞成怒,恶狠狠地盯着陈善。
他不敢保证骤然暴起能不能杀死对方,但此刻身上已经有了力气,打上三拳两脚绝不是问题。
嬴丽曼语气平静地说:“涉将军,依朝廷法度,谋反大罪需陛下亲自定夺。”
“北军既无诏书,怎能诽谤我夫君是反贼?”
“莫非蒙恬大将军想越俎代庖,替陛下行裁定之权?”
涉间万分憋屈,却不得不表态:“大将军岂敢有非分之想,郡守夫人言重了。”
嬴丽曼马上接着说:“既然如此,我夫君即便有过,也该由陛下圣裁,尔等岂不是胡作妄为?”
“置陛下于何处?置朝廷法度于何处?”
涉间的嘴皮子没那么利索,碍于嬴丽曼的身份也不敢强词夺理,只能低着头独自生闷气。
陈修德就是反贼啊,天下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此时此刻,说不定陛下的诏书已经送达,只是我还不知道而已。
你二人一唱一和,反倒像是我理亏了一样!
嬴丽曼抿嘴笑道:“退一万步来讲,便如修德说的那样。”
“他是以北地郡郡守的名义下令,与北军发生了冲突。”
“你们不去奏报朝廷,不派人来府衙当面质问,反而偷偷摸摸派兵抢我们的个人私产。”
“这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吧?”
陈善发现涉间似乎乱了心神,立刻意识到时机已至。
“夫人,你与这莽夫说那么多做什么。”
“本官只问一句,事已至此,北军如何才肯干休?”
嬴丽曼没意识到陈善在给涉间下套,顺着对方的思路仔细一想,若能先与北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父皇那边也好交差。
“涉将军,你是功勋卓着的名将,在北军中同样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我夫君乃真心实意与北军化干戈为玉帛,重修旧好。”
“你有什么想法不如说来听听。”
涉间哪敢轻易开口:“末将人微言轻,岂敢擅作主张。”
“此事需陛下圣裁,尔后听大将军令行事。”
陈善讥嘲道:“你带兵攻打我家庄园的时候怎么不需要圣裁?怎么不听大将军令行事!”
“打都打过了,何必畏首畏尾作女流之态?”
“简直令人不齿!”
涉间恼怒非常,强压下回火气硬是不肯回话。
嬴丽曼不死心地追问:“涉将军便当做友朋之间品茶详谈,不必太过认真。”
“凡事总有个解决的法子,只要不太过分,我先替修德应下了,你看这样可好?”
涉间心里暗暗冷笑:你替他应下了?
我敢说,怕他不敢答应!
“北军与陈郡守积怨已深,彼此势同水火,不能共存。”
“三十万大军戍守北疆,事关社稷安危,万不可有失。”
“若陈郡守有意退让,只有请你挪个地方了。”
涉间心思电转,向陈善投去挑衅的眼神。
后者暗中冷笑,你小子终于上套了!
嬴丽曼淡淡地说:“修德并非贪名逐利之辈,区区一个郡守,不做也罢。”
“还有呢?”
涉间根本没当真,索性畅所欲言:“陈郡守派兵杀戮北军士卒,抢夺北军关塞。他若是有胆,便与蒙恬大将军亲赴咸阳,御前当面对质!”
“是非对错,总得有个说法,也得给含冤而死的北军兄弟一个交代!”
嬴丽曼短暂地迟疑了下,先回头去看陈善的反应。
发现夫君并无抗拒之意后,她又点头应下:“此乃应有之义,妾身与夫君走一遭便是。”
涉间不由深深地注视着对方。
公主,你为何不问问陈修德,他敢去吗?
你答应得倒是痛快,可我敢拿性命担保,他绝对不会离开北地郡!
陈善轻咳一声:“还有没有别的了?”
“你说的两样我都答应,只是……”
涉间霎时露出得意的笑容:“哈哈,怕了吧!”
“你要是想去,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也能去。”
“你要是不想去,一万个理由也找的出来!”
陈善摇了摇头:“与你这莽夫说不通。”
“夫人,此去关中千里迢迢,一两月也未必能返回。”
“北地郡事务该交由谁操持?”
“为繁荣民生经济,郡府因地制宜,颁布了诸多例外举措。”
“譬如由官府统一代缴山海池泽之税,免除口赋五年……”
涉间压根没往深处想,只觉得终于抓住了对方的把柄。
“陈修德,你还说自己不是反贼!”
“你一个小小郡守,擅改国朝法度,此非欺君犯上、意欲谋反吗?”
嬴丽曼满心纠结,辩解道:“我夫君体谅民生之艰辛,虽然减免了部分税赋,但上交朝廷的钱粮不比别处少上半分。”
涉间一时情急,当即驳斥:“此乃邀买人心之举!更坐实了他图谋不轨!”
陈善‘大怒’:“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既然北军上下口口声声污蔑修德为反贼,我这就辞官挂印,亲赴咸阳请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