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虎站在山坳边缘，眯着眼睛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晨雾正在散去，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满目疮痍的山谷。更远的地方，号角声和马蹄声越来越清晰——那不是黑暗教廷的追兵，那声音整齐、嘹亮，带着军阵特有的节奏。

“是联军。”铁虎的声音沙哑，但带着一丝希望。

灵悦跪在叶秋身边，手指依然搭在她的脉搏上。稳定了，虽然依然微弱，但至少不再像风中残烛。她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颊上，眼神却亮了起来。

“联军……他们打过来了？”

“听声音，至少有三支队伍在合围。”铁虎侧耳倾听，“号角声从东、西、北三个方向传来，南面是峡谷出口——他们在清剿残敌。”

灵悦看向昏迷的叶秋和凌轩。

叶秋胸口的黑色侵蚀已经蔓延到锁骨，但回天针的金色光芒像一层薄膜覆盖在上面，阻止了它的扩散。凌轩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续脉丹的药力正在缓慢修复他断裂的经脉。

“我们得去找他们。”灵悦说，“叶秋和凌轩需要进一步治疗，这里什么都没有。”

铁虎点头，但眼神警惕：“不能直接冲出去。万一有黑暗教廷的残兵埋伏……”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轰——

像是山体崩塌的声音，从他们逃出来的方向传来。两人同时转头，只见幽冥裂隙所在的山体方向，扬起漫天尘土。岩石滚落的声音连绵不绝，持续了足足十几息才渐渐平息。

“通道……彻底塌了。”铁虎喃喃道。

灵悦咬住嘴唇。

玄风长老还在里面。

那个燃烧生命为他们断后的老人，那个教她医术、待她如父的长辈，那个在最后时刻依然站得笔直的医仙阁长老。

“长老他……”灵悦的声音哽咽。

铁虎沉默片刻，拍了拍她的肩膀：“先活下去。长老拼了命让我们出来，不是为了让我们在这里哭。”

灵悦擦掉眼泪，点头。

她站起身，开始检查周围的环境。山坳不大，三面环山，只有南面一个狭窄的出口。出口外是一片稀疏的树林，再往外就是黑风峡谷的主道。联军的声音从主道方向传来，越来越近。

“我去探路。”铁虎说，“你守着他们。”

“小心。”

铁虎握紧弯刀，猫着腰钻出山坳。他的动作很轻，像一只猎豹，每一步都踩在落叶最厚的地方，几乎没有声音。灵悦看着他消失在树林中，心跳加速。

时间过得很慢。

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长。

灵悦守在叶秋和凌轩身边，手指不时搭上他们的脉搏。叶秋的脉搏依然稳定，但魂力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凌轩的经脉修复得很慢，失血过多导致他的体温偏低，灵悦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他身上。

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灵悦立刻警觉起来，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声音越来越近，是脚步声——不止一个人。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握紧石头，准备拼命。

“是我。”

铁虎的声音。

灵悦松了口气，但随即看到铁虎身后还跟着三个人。

三个穿着联军制式盔甲的士兵。

为首的是个中年将领，脸上有一道刀疤，眼神锐利。他看到山坳里的情景，立刻抬手示意身后两人停下，自己上前几步。

“你们是什么人？”将领的声音沉稳。

铁虎挡在灵悦面前：“我们是天策府凌将军的人。这两位是凌将军和叶神医。”

将领的眼神变了。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查看凌轩和叶秋。当他看到凌轩身上的天策府令牌和叶秋胸口的回天针时，脸色凝重起来。

“真的是凌将军……”他转头对身后喊道，“快！传军医！通知王将军，凌将军和叶神医找到了！”

两个士兵立刻转身跑出山坳。

将领看向铁虎和灵悦：“你们怎么在这里？凌将军和叶神医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铁虎简单说了经过——幽冥裂隙、夜影、玄风长老断后、通道崩塌。将领听得脸色越来越沉，当听到玄风长老可能牺牲时，他沉默了。

“玄风长老……医仙阁的那位？”

“是。”

将领深吸一口气：“我会派人去通道口查看。但现在，先救凌将军和叶神医。”

很快，军医赶到了。

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背着药箱，动作麻利。他先检查了凌轩的伤势，眉头紧皱：“经脉断裂七处，失血超过四成，外伤十三处……能活到现在真是奇迹。”

“用了续脉丹。”灵悦说。

军医看了她一眼：“你是医者？”

“济世堂，灵悦。”

军医点头，不再多问，开始处理凌轩的伤口。清洗、上药、包扎，动作熟练而迅速。处理完凌轩，他又检查叶秋。

当看到叶秋胸口的幽冥侵蚀时，军医的手抖了一下。

“这是……”

“夜影的幽冥鬼气。”灵悦说，“我用回天针暂时压制了，但撑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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