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的化身,已降临能源室。
那并非简单的闯入,而是一场亵渎神圣的、暴力至极的渗透。墙壁的合金板材并非被撞开,而是如同被某种超越理解的强酸与无可抗拒的巨力共同作用,先是扭曲、发红、软化,最后才被一股绝望的力量撕裂、撑开一个不规则的血肉洞口。从那洞口中,那由无尽暗红污染凝聚而成的、难以名状的恐怖存在,正一寸寸地将其庞然巨躯挤入这片尚且留存着文明造物痕迹的空间。
它降临的瞬间,空气中立刻弥漫开一股复杂到令人作呕的气味——铁锈般的血腥、腐烂内脏的甜腻、电路烧焦的焦臭,还有一种仿佛来自星海之外、冰冷虚无的尘埃气息,混合成一种足以灼伤鼻腔和肺叶的毒雾。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吸入了滚烫的沙砾和痛苦的微粒。
其形态根本无法用人类的几何学或生物学来定义。它并非固定的实体,而是一团不断沸腾、蠕动、重组着的暗红色噩梦聚合物。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有些依稀还能辨认出是人类,有些则显然是厄里斯人的细长轮廓,更有许多是完全无法辨识的、属于其他未知种族的可怖容貌——在其体表浮现、尖啸、挣扎、然后又被拉拽回那粘稠的、如同沸腾血沼的本体之中,循环往复,永无止境。这些面孔构成了它临时性的“头部”,下方,一道横亘的、撕裂性的伤口缓缓张开,那不是嘴,而是一道通往纯粹虚无与痛苦的裂隙,粘稠的、闪烁着不祥能量的污秽如同涎水般从中垂落流淌,滴落在地面上立刻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留下冒着青烟的坑洞。
“嗷——嗡——!!!”
它发出的咆哮震耳欲聋,但那绝非单一的声音。那是亿万个怨魂在极致的痛苦中被碾碎、搅拌后发出的最终哀嚎的混合体,叠加着能量场剧烈干扰产生的低频嗡鸣,以及结构金属在不堪重负下发出的刺耳呻吟。这声音不仅冲击着鼓膜,更如同无数根冰冷的精神探针,狠狠扎入每个人的脑髓深处,疯狂搅动!
【……能量……饥渴……吞噬……万物……归一体……】
恐怖的意念并非语言,而是如同实质的、沾满污秽和绝望的精神重锤,无视物理距离,狠狠砸在每个人的灵魂核心!那意念中传递出的不仅仅是对能量的贪婪,更是一种要将万物都拉入其混乱、痛苦、永恒深渊的终极恶意!是一种对一切秩序、生命、意识的绝对否定!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些花旗联邦“暗影”小队的成员。他们确实是精锐,经历过最严苛的训练,面对过最凶残的敌人,但他们的所有经验和装备,在此刻都显得如此可笑和渺小。这种恐怖超越了武器、战术、甚至勇气的范畴,它是直击生命最底层存在意义的否定!
距离那破口最近的两名队员,甚至连一声象征性的惨叫都没能发出。他们的身体猛地僵直,手中还在喷射火舌的步枪无力垂下。他们的双眼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如同磨砂玻璃般空洞呆滞,瞳孔深处却倒映出疯狂蠕动的暗红阴影。紧接着,细密的、如同活物般的暗红色纹路从他们的颈部、眼眶、耳孔中迅速蔓延开来,爬满他们惊恐未褪的脸庞和所有裸露的皮肤,仿佛他们的血管正在皮下燃烧。他们的身体开始像高温下的蜡像般软化、塌陷,作战服连同里面的血肉骨骼一同融化成一种粘稠的、冒着气泡的暗红色流体,随即被地面上蔓延而来的、同源的污染贪婪地卷走、吸收、同化,成为了那庞然大物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增生物。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却又在受害者感官中被无限拉长,充满了极致的痛苦。
暗影小队的队长,那个不久前还被陈陌击断手腕的壮汉,此刻脸上所有的凶狠和傲慢都被最原始的恐惧所取代。断腕处的剧痛在此刻的精神冲击下几乎微不足道。他脸上肌肉扭曲,涕泪横流,徒劳地举起完好的左手,用挂载在突击步枪上的能量武器对着那怪物疯狂倾泻火力!高能粒子束划破空气,精准地命中那不断蠕动的庞大躯体,然而结果令人绝望——能量光束如同射入无底的泥潭,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瞬间就被那深沉的暗红所吞噬、消化,甚至仿佛化为了它的一部分养料!
“撤退!上帝啊!全员撤退!离开这里!!”他声嘶力竭地大吼,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调走音,几乎不似人声。什么任务目标,什么国家利益,什么军人荣誉,在眼前这纯粹的、具象化的末日面前,都成了微不足道的尘埃。他疯狂地向能源室那扇被他们炸开的大门退去,只求能离这噩梦远一寸,再远一寸!
但毁灭的降临,从不接受讨价还价。那怪物的一条由无数破碎肢体、扭曲金属和凝固痛苦纠缠而成的巨大“触手”,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地猛然扬起,如同一条血肉与怨念组成的山脉,带着碾碎一切的绝对力量,横向扫过队长以及他身后正在踉跄后退的三名队员所在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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