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踩在斜坡边缘的水泥板上,身体前倾,右腿像根生锈的铁棍,每挪一步都从膝盖往骨头里钻疼。盾牌残片还卡在关节下面,撑着肌腱不让它抽搐。左手攥着勋章,那六个字“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硌得掌心裂口又开了,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在焦黑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点。
我没停。
走廊尽头有扇铁门,门框歪了半边,像是被人从里面踹过。我认得这地方——市政厅B区监控室,十年前演习时走过三趟。现在门缝里透出一点光,不是应急灯那种蓝绿,是暖黄,像是台老式台灯亮着。
我靠墙贴过去,耳朵贴门板听了两秒,没动静。右手摸向腰间,空的。匕首不知道丢在哪场火里了。我低头看了眼左臂弯里的盾牌残片,把它换到左手夹住,腾出右手,猛地一脚踹在门锁位置。
门弹开。
屋里背光站着个人,穿着西装,领口敞着,手里拎着个银壶,正往花盆里浇水。一株玫瑰,通体漆黑,花瓣厚得不像活物。他听见响动,没回头,继续浇,水珠落在叶片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我站在门口,喘了口气。
他这才缓缓转过身,金丝眼镜反着光,看不清眼睛。他把银壶放下,抬手摘了眼镜,露出一对冷得像石板的眼。
“你来了。”他说,声音平得像读文件。
我没应。
右腿一软,差点跪下去,我用盾牌残片顶住墙面才稳住。掌心的血顺着胳膊流到肘部,黏糊糊的。我盯着他脖颈处露出的一角纹身——蛇形,头朝下,盘在锁骨上方。和王振那个不一样,这个更细,线条像刀刻出来的。
我往前走了一步。
他又开口:“打我也没用。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躲在文件堆里的小官僚了。”
我再走一步,离他两步远停下。右拳慢慢握紧,指节咔地响了一声。肌肉绷起来,肩膀带着手臂发抖,不是因为累,是压不住。
他忽然笑了下,嘴角往上扯,但眼里没笑。
“你知道为什么婉宁会成为特工吗?”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因为她的母亲,是我亲手杀的。”
我拳头挥到一半,硬生生停在空中。
呼吸像被掐住了,胸口闷得发胀。脑子里嗡的一声,不是炸,是突然空了。我盯着他,嘴唇动了下,没出声。
他把眼镜捏在手里,轻轻敲了下烟斗柄,动作很轻,像是在等什么。
就在这时候,脑子里“叮”地一声。
不是幻听。
作战终端界面猛地弹出来,绿底红字,刺得我瞳孔一缩——
【目标单位:周婉宁 心跳信号消失 时间标记:00:00:03】
蜂鸣响起,短促、高频,像警报器贴着耳膜在叫。
我踉跄后退一步,右腿彻底撑不住,膝盖砸在地上,盾牌残片“哐”地滑出去半米。左手死死按住太阳穴,好像这样就能把那行字按回去。
“心跳停止……?”我低声说,嗓子哑得不像自己的。
终端没回答,只是数字开始倒数:00:00:02
我猛地抬头看向周崇山。
他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眼镜,嘴角有一点弧度,极淡,但确实在笑。
我再没看他一眼。
翻身爬起,左脚蹬地,右腿拖着往前冲,撞开半掩的门,扑进外头漆黑的走廊。脚步不稳,一下撞在墙上,肩膀磕得生疼,但我没停。左手一直按着太阳穴,系统还在闪,红字没消失。
00:00:01
然后归零。
界面一闪,变成空白。
我喉咙发干,嘴里有股铁锈味,不知道是咬破了舌头还是旧伤裂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死,不能在这里死。
我拐过转角,看见前方通道标着“医疗区→”的箭头,绿色指示灯微弱地亮着。我拼着最后一股劲往前跑,右腿像断了线的木桩,每一步都砸在地上,震得牙根发酸。
身后没传来脚步声。
我知道他没追。
他也不用追。
他站那儿,看着屏幕,看我奔逃,就像看一场早就写好的戏。
我冲进通道,拐弯时余光扫见墙上监控探头,红灯一闪。那一瞬我仿佛看见他站在监控室中央,手指轻轻敲着烟斗,眼神冷得像冻土下的冰层。
而我只能跑。
左手攥紧,勋章边角扎进皮肉,疼得清醒。
她不能死。
她必须活着。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她——我不是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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