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先是给老太太和孩子们盛了饭,才喊来风进让大家吃饭。
孩子们捧着碗,胆小地缩在老太太那边背对着众人大口扒着饭,那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知道多少天没吃过饱饭了。
被绑在地上的刀疤脸陈铁山看见女扮男装的林薇薇先让孩子们和老人吃饭,眼里对这位小公子多了份感激。
只有老太太认了出来,林薇薇是个女子,所以之前直言称呼她为姑娘。
风进端着一碗饭坐在三人跟前,大口大口痛快吃着,故意吃得声声作响。
“怎么样?想吃吗?说了就让你们吃。”
风进夹了一块油滋滋的肉片在半空中晃了晃,三人默契地把眼睛闭上就当看不见。
可碗里那肉那菜的香味儿不断往他们鼻子里钻,人不服输,肚子先叫了。
就这三人没有一个要开口的,林薇薇吃了口饭,看见三当家书生赵小虎那苍白的脸,都觉得他快要饿晕过去了。
众人吃饱饭,林薇薇把萧天翊叫了出去,两人站在山寨的高台边缘,她把老太太刚才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我们不能再在这里耽搁,审他们由当地的官府来,明日一早我就让风进去通知官府来拿人。”
萧天翊思索了片刻说道。
“剩下的老人孩子怎么办?”
林薇薇担忧道。
他们三个人尚且在的时候寨子里的人都活得这么难,当家的不在,寨子也就散了,剩下的老太太和孩子们该何去何从呢?
萧天翊沉默了。
“你先休息吧,赶了一天路了。”
他最终说了句。
两人沉默回到屋子里,老太太拄着拐说带林薇薇去房间里休息。
到了房间里,老太太眼泪汪汪殷切地看着林薇薇,想要她的回复。
林薇薇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太太懂了她的意思,把门给她带上,临走时叮嘱:“好姑娘,睡吧,夜里风寒,盖好被子。”
半夜,雷声起,雨点落,稀稀拉拉下了一整夜。
翠微山的泥土被雨水浸透,散发着一股潮湿的气息。
林薇薇就这样听着雨声,闻着这味儿,裹着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当晨光破开山里浓雾时,山寨外传来了一阵杂乱的马蹄声。
风进领着当地府衙的捕头和一队官差踩着泥泞进了寨门。
林薇薇已经起来把剩下的所有白龙村带来的食物整理了一下,最后给小孩子和老人炒了小半锅菜。
为首的捕头生得一副滚圆身材,见到萧天翊时,那双绿豆眼弯成了两条缝,腰弯得恨不得折断:“卑职源安县捕头张大发参见将......大人!不知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死罪,死罪啊!”
萧天翊神色冰冷,指了指被捆得严严实实的三位当家。
经过一夜,陈铁山的眼神愈发死寂,赵小虎脸色更加苍白,柳三娘眼里布满血丝,一脸犟。
“这三人是行刺本官的要犯。”
萧天翊语气威严道,
“本官身负重任需立刻启程入京,这三人交由尔等押解回县大牢严加看管。
记住,在他们开口之前,不许动刑,更不许他们寻死。
本官回京复命后,定会亲自回来提审。
若人出了差池,你们源安县上上下下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张捕头吓得浑身一哆嗦,忙不迭地应承:“大人放心,卑职一定派最得力的人手十二个时辰不眨眼地盯着,保证他们连根头发都掉不了!”
刚炒完菜一身油烟味的林薇薇站在萧天翊身后,目光落在那些缩在外面围在一起的老弱病残身上。
老太太怀里搂着被吓坏的小姑娘,眼神里写满了哀求。
“老人家,他们只是去受审,若是真相大白,会有公道的。”
林薇薇走过去轻声安抚。
她看向张捕头,询问道:“请问捕头大人,这些老人孩子皆是无辜受累,官府可有安置?”
张捕头吸了吸鼻子,一丝厌恶在眼里一闪而过,他眼珠子一转,圆滑地笑道:
“公子放心,咱们衙门最是体恤民情。
这山寨地势险要,暂时让他们住着,卑职会留下几个差役照看,送些米粮过来。
等案子结了,定会给他们寻个安置的去处。”
林薇薇点点头,对那一闪而过的厌恶眼神没多想,只觉得他是单纯讨厌油烟味。
听到他们能够被妥善安置,她揪着的心才放下来点。
陈铁山听到这里,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一丝波澜。
他深深地看了萧天翊一眼。
萧天翊微不可见地颔首。
那是男人之间关于保护弱小的默契。
队伍再次出发了。
马车轮子碾过泥泞的草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薇薇坐在车内掀开帘子看向渐行渐远的山寨,心里总觉得堵着一块石头。
行至午后,队伍在驿站外的一处凉亭歇脚。
萧天翊拿着手里源安县的图纸看着,林薇薇却坐立不安。
她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今天早上张捕头那张过于圆滑的笑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