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门的大军如一片乌云遮天蔽日而来。
战车三百乘，每一乘都由四头浑身覆盖黑色鳞甲的“幽影龙马”拉动，车身上刻满扭曲的符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邪神气息。战车之后，是黑压压的步兵方阵，整齐划一，步伐沉重，每一步落下，天空都会震颤一次。那些士兵穿着统一的黑色甲胄，甲胄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芒，眼中没有活人该有的神采，只有空洞的、被完全控制的死寂。
最前方，是一辆高达十丈的巨型战车。车身由不知名的暗金色金属铸就，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邪眼浮雕，每一只邪眼都在缓缓转动，扫视着下方的一切。战车顶端，楚山河负手而立，身后站着八名气息深沉的黑袍老者——正是当初在观云台围攻凌风的那些血神将。
此刻的楚山河，与当日又有不同。
他周身的气息更加内敛，若非亲眼看到，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但那双眼睛——左眼漆黑如常，右眼却已彻底转化为暗金色的竖瞳，瞳孔深处，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符文在流转。他穿着一身暗金色的龙袍，袍摆绣着九条由邪神之力凝聚的毒蛟，每一条都仿佛活物，在他周身缓缓游动。
“百里兄。”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百年谋划，就落得这般下场？”
百里屠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睛与楚山河对视。两人目光交汇处，虚空都微微扭曲。
“楚山河……”百里屠声音嘶哑，“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来取本座想要的东西。”楚山河微微一笑，目光越过百里屠，落在凌风身上，又落在冷凝霜身上，最后落在她按着小腹的手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混沌血脉，冰凤精血，还有那未出世的混沌之子……都是献给邪神大人最好的祭品。”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身后八名血神将同时动了！八道身影如黑色闪电般扑向天骄台，直取凌风与冷凝霜！
“拦住他们！”石破天怒吼，挣扎着站起，独臂持斧，挡在凌风身前。
影舞的身影从阴影中掠出，无影刃化作七道寒芒，射向冲在最前的两名血神将！
但差距太大了。
血神将每一个都是神君初期，实力远超重伤的石破天和影舞。冲在最前的那名血神将只是随手一挥，便将七道寒芒全部击碎；另一人一掌拍出，石破天连人带斧倒飞出去，砸进废墟之中。
眼看第三名血神将的利爪就要刺中冷凝霜——
一道灰色的刀光，悍然斩落！
凌风不知何时已站起，弑天刀横斩，硬生生挡住了那一爪！刀爪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火光！凌风闷哼一声，倒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踏出深深的脚印，嘴角鲜血狂涌。
但他依旧死死挡在冷凝霜身前，寸步不让。
“夫君……”冷凝霜眼眶泛红。
“别怕。”凌风头也不回，声音沙哑却坚定，“有我在。”
楚山河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倒是条汉子。可惜——”
他抬起手，正要下令全力进攻，忽然眉头一皱。
因为在那八名血神将身后，一道极其隐晦的阴影，正悄然凝聚。
影舞。
她方才被击退后，竟没有退回，而是借着混乱，潜伏到了血神将的影子之中！此刻，她距离楚山河，已不足三十丈！
“动手！”影舞清冷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她身形从阴影中暴起，无影刃化作一道漆黑的细线，直刺楚山河后颈！
这一击，快、准、狠！凝聚了她全部的力量，甚至燃烧了部分生命本源！刀刃所过，空间都被划出一道细不可查的裂痕！
楚山河却连头都没有回。
他只是轻轻抬了抬手指。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指尖迸发，后发先至，点在无影刃上！
叮——！
无影刃应声炸碎！影舞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喷出大口鲜血！她砸进废墟，挣扎了几下，却没能爬起来。
“影舞！”石破天嘶吼。
“雕虫小技。”楚山河淡淡收回手指，甚至没有多看影舞一眼，“本座修炼百年，若被你这点小把戏得手，岂非笑话？”
他看向凌风，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凌风，本座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混沌血脉，交出冷凝霜，本座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否则……”
他话音未落，忽然眉头再皱。
因为在他身后，那八名血神将中，有两人竟同时闷哼一声，胸口炸开一团血雾！他们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里，两把无影刃正从背后透出！
影舞的潜伏，竟不止一次！
方才那第一击，只是诱饵！真正的杀招，是她在被击飞的瞬间，借着身体的掩护，将两把无影刃无声无息地射入了两名血神将的影子——而影子中的攻击，直达本体！
“好一个暗杀之术。”楚山河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更深的冷意，“可惜，还不够。”
他抬手一挥，那两名受伤的血神将竟被他直接抓摄到身前！五指合拢，那两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捏成两团血雾！血雾中，两枚暗红色的晶核浮现，被楚山河一口吞下！
“废物，留着也无用。”他舔了舔嘴唇，眼中暗金光芒更盛，“倒是你——”
他看向废墟中已经彻底失去战力的影舞，眼中闪过一丝残忍：“既然这么喜欢潜伏，那本座就让你永远活在阴影里。”
他抬手一指，一道暗金光束射向影舞！
凌风想救，却已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土黄色的身影，悍然挡在了影舞身前！
石破天。
他张开双臂，用自己魁梧的身躯，硬生生接下了那道暗金光束！
光束贯穿他的胸膛，从后背透出，带出一蓬血雾！
“石破天——！”凌风目眦欲裂。
石破天低头，看着胸口那个碗口大的血洞，咧嘴笑了。那笑容依旧憨厚，依旧没心没肺。
“宫主……俺这条命……是你救的……今日……还给你……”
他转过头，看向废墟中的影舞，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
“影舞……俺……一直想告诉你……俺……”
话未说完，他的身体轰然倒下。
石破天倒地，生死不知。影舞挣扎着爬到他身边，伸手探他的鼻息——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连神源都彻底破碎。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中，第一次涌出泪水。而远处，楚山河正一步步走向凌风，眼中满是戏谑：“下一个，该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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