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的命运、部队的存亡、帝国的耻辱,已经压垮了一切对技术细节的好奇心。
贝蒂颤抖地对着扬声器,双方只是用最简短、最直接的方式,快速确认了一下彼此的身份。
是几句只有他们之间才懂的暗语。
在确信对面确实是黑格本人后,贝蒂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语气迫切地、几乎是带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地,向黑格确认那个他最恐惧听到的消息:
“黑格司令!告诉我!那个李中校说的……说我们主力舰队……只剩下‘伊丽莎白女王号’等五艘主力舰被俘,其他……其他所有舰只……全部被击沉……这是真的吗?!
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对吗?!”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剧烈颤抖,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通讯那头,传来了短暂的、沉重的沉默。
这沉默本身,已经像一把钝刀,割在每个人的心上。
然后,黑格那更加嘶哑、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声音,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深渊中费力地拖出来:
“贝蒂……他说的……是真的。”
“我们……败了。败得很彻底。”
“除了那五艘……其他的……都没了……”
当这个最残酷的消息,被黑格本人亲口证实时,仿佛最后的判决书被盖上了鲜血的印章。
“厌战”号甲板上,包括贝蒂在内的所有英帝国高级军官,齐齐脸色剧变,血色瞬间褪尽,如同被抽干了灵魂!
许多人不由自主地倒退一步,身体晃了晃,需要扶住身边的栏杆或同僚才能站稳。
主力舰队……六十六艘战舰啊!
那支集结了协约国海上精华,浩浩荡荡出发的远征力量!
现在,竟然……只剩下五艘主力战舰,成了敌人的战利品?
那其他的六十一艘战舰呢?!
那些威风凛凛的战列舰、战列巡洋舰、巡洋舰、驱逐舰……
那些耗费了英法日三国无数财富、资源,和数年乃至十数年时间才建造出来的宝贵战舰,就这么……全没了?
还有!那上面搭载着的,更加宝贵的、一万多名经过严格训练、拥有丰富作战经验的海军官兵呢?!
那些同僚、战友、部下……他们难道也……?
这个认知所带来的冲击,远比单纯的战败更甚。
这是物质与人才的双重毁灭性损失,是对帝国海军根基的撼动!
崩了!心态彻底崩了!
最后一丝坚持的理由,最后一点基于荣誉感的顽抗心思。
在这铁一般的事实,和黑格那充满绝望与认命的亲口确认面前。
如同沙堡般,轰然倒塌!
继续抵抗?
为了什么?
为了让自己和“厌战”号上这一千多人,也变成那“六十一艘”和“一万多名”阵亡名单上新增的数字吗?
通讯尚未中断,但甲板上已是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海风的呜咽。
后续的发展,已然毫无悬念。
贝蒂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重新对着扬声器。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认命:
“黑格司令……我……明白了。”
他停顿了数秒,仿佛在进行最后的、痛苦的心理交割,然后,对着步话机,也仿佛是对着自己和所有部下宣布:
“我……大卫·贝蒂,以协约国后勤舰队司令的名义……接受……无条件投降。”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手臂无力地垂下。
而周围,那些之前还曾激烈反对,不甘屈服的英帝国军官们。
此刻一个个如同失去了魂魄的木偶,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表情麻木。
再没有人站出来大声驳斥,再没有人提起“宁愿战死”的话语。
巨大的、无法承受的失败事实,已经碾碎了他们所有的骄傲和斗志。
任何讨价还价的心思,任何试图争取更好条件的念头。
都已经在主力舰队近乎全军覆没的冰冷现实面前,变得毫无意义,也再无升起的可能。
他们此刻唯一的“奢望”,或许就是能够活下去,能够不全军覆没在这片海域,成为这场远东惨败中,最后一批被填进去的冰冷数字。
投降,成了唯一,也是最后的生路。
尽管这条生路,布满了荆棘与耻辱。
……
凛冽的海风如刀,刮过飞行甲板,发出猎猎声响。
南黄海某处,波涛翻涌。
国防军母战斗群正以三十节的高速逆风疾驰,舰艏劈开蔚蓝的海面,激起两道雪白的浪墙向两侧翻卷。
如此高速,并非为了奔赴战场,而是为了迎接归巢的雄鹰。
此刻海域自然风速过低,为确保返航战机着陆安全,航空母舰必须人为制造足够的甲板风。
整支舰队刚将航速稳定在三十节,南方天际线便浮现出一群小黑点。
那些黑点由远及近,逐渐显露出流线型的机身。
正是冯天如率领的第五批战斗机群,他们在圆满完成对协约国后勤舰队的逼降任务后,正踏上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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