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宸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半点情绪波动：“意料之中，他们丢卒保车不成，只能动用省里的关系强行兜底。”

吕景乐焦急道：“现在怎么办？吕浩手握实权，硬扛的，不单单是我一个人事，所有人都会被追责。”

王宸沉默半秒，说道：“不用停，你们正常推进案情。”

“省里施压我来接，所有追责问责，我来承担！”

“今晚，吕哲必须审！”

京山市纪委保密宾馆房间里。

吕哲独自坐在椅子上，脸上早已没了往日公安局长的傲气。

从被抓到现在，他心里那根弦就一直紧绷着，几乎快要到濒临崩溃的那种临界点。

后备箱的材料箱被搬出来的那一瞬，就已经让他彻底绝望。

十几年来的卷宗、流水、包庇记录全部落网，证据闭环、链条完整，他心里清楚，硬扛根本没用，迟早都会全线崩盘。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坦白从宽、争取从轻处理的心理准备。

可就在审讯人员中没有带队吕景乐的身影，以及眼前两位青年那几乎不察的情绪变化，他已经敏锐捕捉到一丝微妙的味道。

吕哲心底的绝望，却在这一刻死灰复燃。

这不用说，肯定是周远找到了上面的关系对市纪委进行了施压。

当吕景乐走进房间，准备进行审讯的时候，眼前的吕哲不再是之前的沉默怯懦，而是他冰冷又暗带嘲讽的目光。

吕哲微微抬眼，神情已然没有了之前的狼狈。

吕景乐坐在他对面，语气冰冷：“吕哲，证据确凿，请你端正态度，配合我们的调查，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出路？”吕哲低笑出声。

他缓缓挺胸抬头，眼神锐利，底气十足，这么多年公安局长的位置他可不是白坐的，敏锐的政治嗅觉，已然让他嗅到了一丝希望。

“吕景乐是吧？我劝你一句，别再白费力气了。”吕哲语气淡漠：“你们想疲劳审讯，借着那些莫须有的材料定我的罪，可惜，你们没这个权力，也没这个本事！”

吕景乐眼神冷冽：“证据确凿，人赃并获，吕哲你身为公安局局长应该清楚这意味着什么，铁证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的。”

“铁证？”吕哲挑眉：“你们已经越级办案了，违规下沉，而且谁和你们说材料箱里的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一些案卷就是证据？那你们的证据未免也太过儿戏了吧？”

吕哲此刻彻底卸下了所有慌乱，脸上只剩下那有恃无恐的狂妄，他现在已经坦然面对审讯压力。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吕哲双手摊开：“那些你们口中所谓的涉案卷宗，都是早年废弃的废稿、无效留存的旧档，根本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

“你们仅凭几箱没有法律效力的旧材料，就对一名在职干部采取强制措施，本就是违规执法。”

“真要掰扯起来，这恐怕是你们市纪委程序违规的，取证不严吧？”

吕哲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他真的成了一名无辜牵连，被刻意针对的受害者。

其他两名青年面面相觑，吕哲的态度转变太过突兀，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他已经从慌乱中脱离出来，笃定自己有人兜底，已经彻底打定主意零口供死扛到底。

吕景乐面色沉静，眼底只有满是宛如冰霜般的冷冽。

“废稿？无效旧档？”吕景乐淡淡开口：“吕哲，你这话说的有点自欺欺人了吧？”

“材料箱里的材料都有办案编号，笔录签字，存档照片，甚至还有内部审批流转记录，完整闭环，真实有效，怎么会是无效旧档？”

“你真以为有人为你兜底，就能抹平所有铁证？就能掉到黑白、全身而退？”

吕哲笑了笑，反驳道：“无效取证知道吗？你们现在突击审讯，疲劳审讯我，就是在违规办案，我保留申诉的权力！”

“我累了，我需要休息！”说完，他直接靠着椅子闭上了眼睛。

吕哲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彻底封死了所有审讯入口。

接下来的审讯工作足以想象，不管吕景乐说什么，他一概闭眼不理，充耳不闻，彻底进入零配合、零回应的对抗状态。

两名青年脸色越发难看，低声对吕景乐摇头示意，眼底满是无奈。

他们进入纪委这几年，最不怕的是痛哭流涕的认罪者，最怕的就是这种精通规则的老油条。

对方吃透了审讯套路，摆明了就是要用时间耗死这场审讯。

就在审讯完全陷入僵局的时候，吕景乐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吕景乐饶有深意看了两名青年一眼，走出了房间。

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就炸出卢浩暴怒的呵斥声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压力：“吕景乐！我刚才的命令你是听不懂还是故意违抗？”

“我明确要求你立刻停止审讯、风浔所有物证，全员待命，你非但不执行还擅自推进审讯工作！”

“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还有没有我这个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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