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侯皱了皱眉。
他感觉到一些疏离和冷淡。
夫人是怎么回事?
拜佛念经把她给念到清心寡欲了吗?
夫妻之间,整整二十年没圆房,她就靠拜佛念经过日子?
今天他是来商量轩儿的婚事的。
他说:“上次的名单,本侯还想添加两个。你再拿来,本侯斟酌斟酌。”
侯夫人说:“那侯爷请随我来。”
去往暖阁中,侯夫人把之前拟定的宾客名单拿出,递给靖安侯。
暖阁里燃着淡淡的檀香,侯夫人身上也是刚从佛堂出来沾染的同样的香气,清定宁神。
“轩儿是侯府嫡长子,这婚事是他这辈子的头等大事,也是咱们靖安侯府的脸面,半点马虎不得。上次拟定的章程和名单,还有不少要补改的地方,你且坐下听着。”
侯夫人依言在侧首梨花木椅上落座,双手交叠放在膝头,声音平和无波:“侯爷请吩咐,妾身记着。”
她这般温顺却疏离的模样,让靖安侯心里又添了几分烦躁。
以前他觉得这样的侯夫人挺好,识趣,听话,不惹麻烦。
但她未免也太识趣了些。
这么识趣,还像夫妻吗?
却也只能先把这份烦躁压下,指尖点在名册上,语气透着不容置喙:“添上怀安将军和城南柳氏。”
“为何?”
靖安侯以往只要说,侯夫人就会直接做,从来不问为什么。
他抬眼瞟过去:“怀安将军位列四品,掌北境军权,而且他是齐太傅的表侄婿,虽是个武官,以后是要入兵部的,前途不可限量。”
侯夫人敛下眉眼。
靖安侯又说:“城南柳家有个女儿入了魏国公府,虽是当小妾,但现在正受宠爱。”
侯夫人忍不住说:“侯爷,当年公爹说过,靖安侯府中立,不参与夺嫡之事。不论是怀安将军,还是城南柳家,都不太合适。”
靖安侯沉下脸:“你懂什么?若是只邀请一个。不免落人口舌,但这两个我侯府同时邀请,别人能说什么?妇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侯夫人说:“既然侯爷这么说了,那就都依侯爷的。”
说着,她接过册子,把这两个名字添上去。
靖安侯看她还是听话,满意地点点头:“再说婚事流程,你之前定的虽按古制,却有些地方太过简略,有些又太过繁琐,得改改。”
他一口气说了好几处,看着好像着实重视。
侯夫人声音平缓:“是妾身考虑不周了,都依侯爷所言。”
靖安侯看着她温婉的侧颜,年逾四十,徐娘半老,但眉眼精致,恬淡温和,别有一番韵致。
他觉得有些口干舌燥,问:“没人上茶水?”
“是妾身疏忽了。侯爷你先看,妾身为你烹茶!”
靖安侯又满意几分。
她亲自啊,没有让丫鬟去做,没有敷衍。
他就说嘛,就算吃斋念佛,诵经静心,但女人不论年轻还是年长,都会希望得到夫君的爱的。
他现在这算浪子回头,夫人应该感受到了吧?
侯夫人走到一边,素手拿着银霜炭点燃,将水壶放上炉子烧水。
另一边,开始做烹茶的准备工作。
靖安侯一边看着儿子大婚的名目事项计划,一边不时地看侯夫人一眼。
安静烹茶的侯夫人很美,岁月从不败美人。
经过时光沉淀的温和静雅的美,在这一刻,只是多看几眼,似乎心情就沉静了许多。
她的动作慢条斯理,一举一动都美得像画。
靖安侯越发觉得口干舌燥。
他站起身,想做点什么。
侯夫人说:“茶好了。侯爷来喝吧!”
靖安侯想,这样的手,这么温柔的方式烹出来的茶,应该很香。
即使想做点什么,好像也不急在一时。
这种事,也得有情调。
他走过去,一撩袍,落座在对面。
侯夫人将烹好的茶放在托盘,送到了靖安侯面前。
两杯茶,一杯靠里,一杯靠外。
这是明显,两人一人一杯的意思。
靖安侯的手伸向杯子,却在即将端上靠近自己那杯时,手一转,把离侯夫人更近的那一杯端过去,轻啜一口,茶香入口,齿颊生香。
见侯夫人不动,他眯起了眼睛:“夫人不喝吗?”
眼神有些危险,也有些打量,眼底深处的怀疑涌上来。
这是个谨慎到极致的人,多疑又小心。
哪怕他亲眼看到了烹茶的过程,而且自己选了觉得安全的一杯。
他还是没有打消怀疑。
侯夫人垂了垂睫,素白的手指端上茶杯,递到唇边,轻轻啜饮一口后,放下杯子。
她喝茶的动作都是那么优雅。
靖安侯一口饮尽杯中茶,眼里有什么东西升腾而起,他伸手去握侯夫人的手。
但侯夫人又端起杯子,送到唇边啜饮。
他抓了个空。
于是把杯子递过去:“再来一杯!”
侯夫人放下手中的茶杯,又给他倒了一杯。
从容平静,神色淡淡,却自有一股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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