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尖利苍老的女声撕破空气,又凶又泼,“我是这家姑娘的亲祖母!她嫁人,我这个当奶奶的来不得?你们这群狗仗人势的奴才,敢拦我?”
“还不让开?今天我侄女嫁人,我们是正经亲戚!”
“狗眼看人东西!不过是跟着主子沾了点光的奴才,也敢在我们面前摆谱?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江二丫,你还不滚出来?”
“江老三,老三啊,我是你亲娘,你不孝啊!你嫁女都不请我这个亲娘,你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
江宅的宾客大多聚在前堂、花厅、外院,有江言沐生意上的伙伴。
众人正吃着茶、说着笑,恭喜江家嫁得好人家,气氛热闹又和睦,忽然被这一阵闹哄哄的吵叫打断,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时间,满堂寂静,只剩下院外的怒骂推搡。
“这是谁啊?这么大口气?”
“亲祖母?江姑娘成婚,怎么连亲祖母都拒之门外?好像有些不妥!”
“是啊,儿女婚嫁,头等大事,亲祖母不到场,传出去人家要骂不孝的。江姑娘平日里那么通透,怎么在这种事上糊涂?”
“不管怎么说,长辈就是长辈,祖母是至亲,哪有不让进门的道理?就算往日有什么口角,大喜的日子,也该退让一步,以和为贵。”
“咱们寻常百姓家,最讲孝悌,姑娘如今眼看要嫁入高门,更该注重名声,这般将亲祖母拒之门外,万一被人抓住把柄,将来在婆家怎么立足?”
“可不是嘛,高门大户最看重这些,一个不孝的名声传出去,一辈子都洗不清。”
也有与江言沐交情稍近、知她根底的药行老掌柜,立刻皱起眉。
“这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江老板办事妥贴,不像是不孝的人。先看看再说。”
“不错,江姑娘待人宽厚,凡事讲道理,若不是被逼到份上,绝不可能做出拒长辈于门外的事。”
“我看这事不简单,外面那群人,听口气就不善,不像是真心来道喜,倒像是来闹事的。”
“唉,家务事最难断,咱们外人不好插嘴。”
“先看看吧,别乱说话,免得站错了队,得罪人。”
“是啊是啊,江姑娘自有主张,咱们静观其变。”
也有几个年轻些、性子直爽的铺中伙计、帮工,听着院外那泼辣骂声,心里先有了偏向,低声嘀咕:
“什么亲祖母啊,听这骂声,跟泼妇似的,哪有半分长辈样子?”
“就是,大喜的日子,在门外这么闹,摆明了是故意搅局,哪里是真心来贺喜的?”
“我看不像好人,说不定是从前有过节,如今见姑娘嫁得好,故意来讹钱、抢体面的。”
……
虽然各种议论都有,但是这事要是传出去,总归是对江言沐不利。
江长清见这情形,额头不禁冒汗。
江言沐带到京城来的人中,也有几个是当初桃花村的后生。他急忙招手叫过这几人低声吩咐。
他不禁想,堂妹不愧是能把生意做到京城,又能嫁给王爷的人。
虽然两家早就不联系,甚至江老太和江老大老二都像杳无音信,她还是想到了这层。
三天前就和他交代过了。
现在果然。
外面来的,不仅有江老太,江老大一家,还有江老二一家。
浩浩荡荡,好生热闹。
江老大一家自从搬到了镇子上住了一年后,就不习惯村子里的日子了。
毕竟之前村子里住着,田地都是江老三夫妻俩在劳作,他们不费什么劲,还因为江老二是秀才的关系,让他们一家倍儿有面。
但自他们对江老三一家做的事被村子里人的人知道,不时有人戳脊梁骨,他们也待不下去。
干脆一合计,把田地卖了到镇上开个小铺子去。
这钱江老二带走大半,江老大一家开了个小铺子半死不活地维持生计。
但江老大一家除了正妻,还有妾室乔莲,四个儿子一个两个娘,互相不服谁,家宅不宁,日子天天过得鸡飞狗跳的。
江老二又以借口府城读书为由,杳无音信。
但村子里有人见到楚王府的人来接江老三夫妻去京城,闲聊的时候便告诉了江老大。
江老大立刻动起了心思。
其实这心思没少动。
早在江老三一家开始养珠,而且听说珍珠卖钱后,他们就数次前来找麻烦。
不过,郑长东接任县令后,派人警告过他们几次。
他们欺软怕硬,是县令大人派人来警告的,他们也就龟缩了。
但这次,听说是京城,那嫁得还能差了?
巨大的利益驱使下,他们的心思动了又动,没敢成行。
但江老二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这个消息,急匆匆地赶回来不说,还雇好了马车。
他考秀才十多年不中,虽然还是自视甚高,但也很清楚,出了禾兴县,他什么都不是。
江二丫竟然要嫁到京城去,不管嫁的是谁,总归是有钱人。
那些有钱人手指头缝里漏一点出来,就够他们吃喝一辈子。
要是江二丫嫁的人有点门路,他说不准还能弄个官当当。
所以平时只知道找江老太拿钱的他,破天荒地出了一次血。
他竟然这么大方,江老太和江老大更是觉得,这一趟那非去不可了。
他们在路上紧赶慢赶,还真赶上了。
此刻,江老太卖力地喊。
“大家都来评评理啊!我是亲祖母,孙女嫁人,竟把我拦在门外!不孝啊……天理难容啊……”
他一个眼色,江家众人立刻发力,乌泱泱的撞了进来。
守门小厮根本拦不住。
江家一众人,顿时毫无阻拦地出现在所有宾客面前。
看来这些人还刻意收拾过。
衣着虽不华贵,但齐整,显然为了今日特意打扮,可那神情姿态,却个个带着理直气壮的蛮横。
江老太一身深蓝色布裙,头上插着一根老旧铜簪,一双三角眼吊得老高,满脸戾气,一进门就叉着腰,破口大骂。
江老大面色阴鸷,颧骨高耸。
旁边的张翠莲一身大红绸衣,料子普通,却绣得花里胡哨,脸上擦着厚厚的脂粉,嘴唇涂得通红,眉眼刻薄,双手叉腰。
他们后面两步,是余莲,打扮一样花里胡哨。
或许在她们眼里穿红戴绿就是最好的。
却不知道,他们这样的打扮,像是台上唱戏的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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