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沐目光轻轻一转,落在裴景琛身上,屈膝微微一福,礼数周全,不卑不亢:“四皇兄,素来听闻你贤良方正,更是皇子表率。六殿下刚才所言,四殿下恰为见证,敢问这一巴掌,我该抽还是不该抽?”
裴景琛眉头微蹙。
他若是再沉默,便是默认六皇子羞辱宗亲不是什么大事;若是呵斥六皇子,又显得自己护不住自己人;若是继续纵容,便是坐实不顾皇家体面。
要换以前,他不在意。
但现在……
太子本来被他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但是这一个多月来,先是大长公主那边的瘦马馆被揭发,拔出萝卜带出泥,损失了他一批人手。
接着又有几件事失利。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以至于他的人连补救都来不及。
虽然太子那边也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两方势力各有损失,但相比较,他的损失大得多。
太子像是按住的葫芦,一得空现在又冒头了,反扑之势猛烈。
要是太子一党再次抓住机会,那他就要出局了。
现在凡事都得小心,尤其这种小事上,他可不能被有心之人抓住把柄。
“表率不敢,不过是痴长五弟六弟几岁,各位弟弟们都给本王这个兄长几分薄面!”他打了个哈哈:“兄弟之间玩笑应有度,六弟刚才言辞确实不妥,不过,他年少口无遮拦,五弟妹既然已经教训过了,不如给本王一个面子,此事就此揭过?”
“凭,凭什么?难道本皇子就白被她……”
裴宇博还要再说,被裴景琛一个眼神止住。
江言沐再度抬眸,看向脸色青白交加的裴宇博,语气森寒:“我与王爷新婚燕尔,六殿下不说一句恭贺祝福,反倒口出不祥之语。民间百姓尚且知道,新婚忌咒,祸从口出,何况是在皇宫大内?六殿下这般诅咒楚王殿下,诅咒于我,莫非是……对父皇的旨意,心中有怨?”
“我没有!”裴宇博急声辩解,脸色煞白。
诅咒皇子,非议圣旨,这两条罪名,任何一条都够他喝一壶。
云骁侧头看着身侧的女子,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是在维护他?
裴景琛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已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郑重:“五弟妹所言极是。六弟年少,口无遮拦,方才多有冒犯,本王替他赔个不是。”
说完,他转头给了裴宇博一个严厉的眼神。
裴宇博满心不甘,却不敢违逆四哥,只能咬牙低头:“方才……是我失言,五哥五嫂莫怪。”
云骁淡淡开口,声音轻弱,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六弟年少无知,本王不与你计较。只是往后,谨言慎行!”
裴宇博咬着牙,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本皇子受教了!”
江言沐目光清浅,似乎带着笑意,也似乎没有,语气却很轻快:“四皇兄教弟有方,果然是个好兄长。如此兄友弟恭,想必这才是父皇母后愿意看到的!”
裴景琛眉心跳了跳,勉强笑了一声,他招手:“来人!”
身后立刻有亲卫上前。
“去本王府中取一对和田玉如意,再取两匹云锦,一对赤金镶珠镯子,送到楚王府。”
他转过头,看向云骁与江言沐,像个关爱弟弟的好兄长:“五弟新婚,今日恰逢其会,一点心意,望五弟五弟妹收下。往后在府中安心休养,夫妻和顺,便是皇家之福。”
云骁微微颔首:“谢四哥厚爱。”
江言沐屈膝行礼,姿态端庄:“谢过四殿下赏赐。殿下慷慨大度,不愧是皇子典范。”
裴宇博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凭什么?凭什么还要给那瘸子和那贱婢送礼?
裴景琛转过头,看懂那眼神的裴宇博更是难以置信。
但是,却只能再次咬着牙,忍着肉痛,满心都是不情愿,烫嘴般说:“我,我也送上一副赤金点翠头面,贺五,五哥新婚!”
“多谢六弟!”
看着江言沐轻描淡写,裴宇博心里气恨极了。
凭什么四哥送礼,她就夸四哥是皇子典范,他也送了,就只多谢二字?
他就不该送!
这两人哪配他送礼?
裴景琛微微一笑:“五弟与弟妹新婚,想必还有许多事要忙。我们兄弟叙旧,随时都可以,就不多耽搁你们了。”
“皇兄请便!”云骁微微颔首。
江言沐推动轮椅,从他们面前过去。
一个病弱却沉稳,一个温婉却锋利。
裴宇博看着他们的背影,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四哥,就这么放过他们?”
裴景琛目光冰冷,望着那对渐行渐远的身影,声音低沉中似乎透着玩味的笑:“五弟娶了个好王妃,是个不吃亏的主!”
“商贾之辈,惯会斤斤计较而已!”裴宇博一百个不服气。
裴景琛笑起来:“斤斤计较好啊,五弟如今这个样子,要是没有个斤斤计较的王妃,怕是连饭都吃不上了。现在好了,他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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