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时,周为倚在战机驾驶舱内,耳机里流淌着舒缓的旋律。
对他来说繁忙的日子已然过去,扮演“皇子”的任务结束了,今天也是最后一次巡检,明天哨站全部完工后,巡逻中队开始缩编。这也意味着他能够安心回到星火厂。然而,当他轻轻抚过仪表盘上斑驳的刮痕,突然觉得这狭小的驾驶舱竟如此令人留恋。
忽然,他感觉到有些心慌,发了一条短信给林瑜。
“老板娘,晚上竣工庆祝会你来不来。”
五分钟后,林瑜信息回至。
“当然,等他们出发了告诉我。”
“行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关上终端,周为发泄般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驾驶战机缓缓滑出雷泽军港的钢铁闸门,如银梭刺入无边的黑暗。舷窗外,破碎的陨石带泛着幽蓝冷光,他似乎能感觉到远处,在虚空中翻涌“毁灭之影”,像是一头无法按捺的狂躁的野兽。他不自觉地握紧操纵杆,直到导航屏上突然跃出耀眼的光亮,通讯台上传来唐糖欢欣雀跃的声音。
“周为哥我们马上完工咯,准备回军港庆祝!”
“我来给你们护航吧。”
“周为哥你这么好?”唐糖抑扬顿挫道,“好像自从那位白勋爵走了之后...你的心情就一直很好,是不是你跟老板娘的好日子快近了!”
“别胡说。对了你们什么时候走,我要跟上级请假的。”
“嗯等下...林组长说半小时,我们检查最后一遍就走。”
“行。”
周为刚说完,那种令他发慌的窒息感又来了,这一次感觉更强烈,就像是他面对食黯奴的那次。“暗宿主?”他心里默念出了三个字。“等等唐糖,外面好像有点状况,你们先不要出发,等我消息!”听见唐糖答应之后,他立即按下红色警报。
“报告,69号哨站附近有暗宿主活动。我已作出预测范围。”
“请战机与目标保持距离,让灵网来对付它们。”
“收到!”
片刻,临近的哨站交织起幽蓝的光芒,随之扑向目标区域。然而十分钟过去,屏幕上却出现更多刺目的红点。
周为驾驶飞船抵近后,看见一群形似巨鸟的怪物!它们绝非自然所能孕育:翼展足以遮蔽小型舰船,但骨骼却扭曲如枯死的树枝,漆黑的羽翼并非羽毛,而是无数蠕动的结晶,在真空中无声地颤动。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道裂至颈部的巨口,内部布满螺旋状利齿...,比起外形来说,更可怕的是,它们竟然能在灵网中生存。
“各单位请注意,发现黯物质孵化的新物种——“死灵鸟”,绝不能让它们靠近哨站...。”
“大家小心!”
一阵撕裂灵魂的剧痛席卷而来——破碎的星球在意识中浮现:血色天穹被撕开无数裂痕,遮天蔽日的怪物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它们发出的不是声波,而是直接震颤精神体的恐怖频率...
“002!回复!立即回复!”程观澜的怒吼如惊雷,在周为的脑海里炸响。他猛地清醒,却发现通讯屏上是中队长的呼叫。而舷窗外,最近的那只死灵鸟已经展开结晶翼膜,可见那些污浊不堪的组织。当他一手抓到机炮的操纵杆,脸上再次挂起熟悉的笑容。
“老板娘,庆功宴我得晚点到了。”
...
而此刻的林瑜,正独自站在隔离中心冰冷的钛合金大门前。五分钟前那通紧急通讯犹在耳边——“程观澜可能马上要走了”。这消息来得如此讽刺,庆功宴的香槟酒液还在唇齿间残留着甜腻,她却已置身于这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墓园般的长廊。
当隔离中心的钛合金门缓缓开启,那位叫作郑源的神修者迎了上来。
“孤鸿院长交代,让你们见最后一面,其实...这已经违反了神道院的禁令了。”
“我明白。”她点了点头。
幽蓝的医疗舱如同一座冰冷的坟墓,程观澜静静地躺在其中,身上插满了维生仪器。尽管这些设备仍在竭力运转,却也只能勉强维持他最基本的生命体征。他的心率已经跌至三十以下,并且仍在缓慢而不可逆转地下滑。
林瑜木讷地站在那里,恍惚间好像回到了他父亲的葬礼——
那个阴雨绵绵的午后,程观澜浑身酒气地站在她身旁,雨水顺着他的鬓角流进皱巴巴的衣领。她想要上前给对方打伞,但被推开了。
“你爹以前服役的时候跟我约好了,谁要是先走了,另一个人就要帮着照顾对方的家人。不过你这丫头啊太让人省心了,压根就不需要我照顾,我看还是早点下去陪你爹算了。”
“呸呸...观澜叔你怎么能这么说...。”女孩做了一个鬼脸。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林瑜突然崩溃地扑在隔离舱上,泪水决堤而下。
“观澜叔...我有太多话想告诉您...”她哽咽着,手指在冰冷的玻璃上抓出几道水痕,“周为...他其实是李无成皇子,是南天门星域的继承人...这些您都知道对不对?可我瞒住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我可能要给整个星域酿成大祸了。观澜叔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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