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能是陷阱，或者栖息着别的东西。”

寒羽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语气依旧平淡，“但……值得一探。总比在这完全黑暗的石头迷宫里乱转强。”

这几乎是她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了，也表明了她倾向于循水声探查的态度。

“沙狐……也指向那边。”露柚凝气若游丝地补充，这无疑加重了砝码。

“走。”简单的指令再次从寒羽口中吐出。

队伍调整方向，朝着水声和湿气传来的方向继续探索。

甬道开始出现明显的向下倾斜的坡度，脚下的碎石也变得更加湿滑，需要更加小心。

水声渐渐清晰起来。

不再是若有若无的潺潺，而是变成了可以分辨的流水冲刷岩壁的哗啦声，甚至隐约能听到水滴从高处落下，敲击水面的“叮咚”脆响。

空气愈发湿润阴冷，石壁上开始出现明显的水痕，甚至在某些凹陷处形成了小小的水洼。

又前行了一段，走在最前的寒羽再次停下，并抬手示意。

“前面有光。”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光？

在这绝对黑暗的甬道深处？

众人精神一振，努力向前望去。

果然，在沙狐银光照射范围的最边缘，甬道似乎即将到达尽头，而在那尽头之外的黑暗中，隐约透出了一种极其微弱、漫射的、淡蓝色的荧光。

不是火焰或能量的光芒，更像是某种会发光的苔藓、矿物，或者……水本身反射的某种微光。

“小心。”寒羽叮嘱一句，率先迈步，朝着那微光走去。

她的身影逐渐融入那片淡蓝的光晕中。

顾辞搀着露柚凝紧随其后。当他们也踏出甬道尽头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短暂地屏住了呼吸。

这里是一个天然形成、后又经人工粗略修葺的巨大地下洞穴。

洞穴顶部高悬，隐没在黑暗里，看不清具体高度。

而洞穴最引人注目的，是其中央一条宽约两丈、静静流淌的地下暗河。

河水不知从何而来，向何而去，水面平稳，流速缓慢，呈现出一种剔透的幽蓝色。

正是这河水本身，以及河岸两侧、洞穴岩壁上附着的大片散发着淡蓝色荧光的苔藓和晶簇，共同照亮了这个庞大的地下空间。

光线虽然依旧昏暗，但比起甬道中的绝对黑暗，已是天壤之别。

足以让人看清洞穴的轮廓、暗河的流向，以及……

“看那里！”顾辞眼尖，指向暗河对岸，靠近洞穴岩壁的位置。

那里，在荧光苔藓的映照下，隐约可见人工开凿的阶梯，沿着陡峭的岩壁盘旋而上，没入上方更高处的黑暗之中。

而在阶梯起始处的岩壁上，似乎刻着一些更大、更清晰的符号或图案。

更让人心头一跳的是，对岸靠近水边的湿滑岩石上，散落着一些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东西——几片深色的、似乎是衣物的碎布，以及一个半埋在碎石中、隐约反射着金属光泽的小物件。

“有人来过这里……可能时间不算太久。”寒羽盯着那些痕迹，冰冷的目光扫视着洞穴的每一个角落，评估着潜在的危险。

“水……是活水，看起来可以饮用。”

顾辞观察着暗河，作为一名医者，他对水质有本能的判断，“而且，有这些荧光苔藓，说明这里有稳定的、适宜某些生物生存的环境……我们或许可以在这里稍作休整，处理伤势。”

这个提议对几乎油尽灯枯的众人来说，无疑充满了诱惑。

有水，有微弱的光，相对开阔的空间，似乎暂时没有明显的威胁。

但露柚凝的目光，却越过暗河，落在了对岸那盘旋而上的阶梯，以及岩壁的刻痕上。

她的直觉告诉她，那里可能隐藏着比水源更重要的东西——关于这个遗迹，关于出路，甚至关于赤炎婆罗花的线索。

“先……过河。”她艰难地开口，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去对岸……看看。”

休整的渴望与探索的迫切，在这昏暗的地下河畔，形成了新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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