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太后”、“皇命”,阿古力等人神色又是一变,少了几分猜忌,多了几分惊愕与复杂。
他们互相对视几眼,最终,阿古力示意同伴彻底放下武器,他自己则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行礼,却因腿伤而趔趄了一下。
“不必多礼。”露柚凝虚抬了抬手,“你们……遭遇了什么?其他人呢?巴图尔将军何在?”
提及此事,阿古力等人脸上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和悲痛笼罩。
那个年轻的幸存者甚至控制不住地开始啜泣,被旁边的人死死捂住嘴巴。
阿古力铁青着脸,嘴唇哆嗦了几下,才用干裂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七日……还是八日前?记不清了……将军派我们一队二十人,循古卷线索,探寻赤瞳祭坛与可能存在的地脉之眼……
我们找到了那条被遗忘的甬道,下到暗河……起初还算顺利,直到……直到三天前的夜晚,在靠近一片特别热的、水色发红的水域扎营时……”
他的眼神因回忆而变得空洞恐惧:“它们……从水里来,也从岸边的阴影里来……像巨大的、披着黑铁甲壳的蝎子,又像放大了百倍的尸蹩……
爪子能轻易撕开皮甲,尾巴……尾巴会射出带着毒和腐蚀性的水箭……刀砍上去,只能留下白印……火把也没用,它们不怕……”
“我们被冲散了……哈桑他们断后……我们几个,拖着伤,拼命跑……躲进了这条岔路,找到了这个稍微干燥的洞子……外面,外面河里全是那东西……我们不敢出去,吃喝快没了,伤……也越来越重……”另一名幸存者补充道,声音里满是绝望。
“有多少?”寒羽冷声问。
“不知道……很多,黑暗中到处都是绿眼睛……它们似乎……受那红水的影响,越靠近红水区域,它们就越狂暴……”
阿古力喘着气,“我们试过往上爬,”
他指了指头顶那道透光的裂缝,“太高,太滑,还有奇怪的、让人头晕的气体渗下来……行不通。”
洞窟内一片死寂,只有幸存者们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阿古力的描述,虽然简略,却勾勒出了一幅地狱般的图景——刀枪不入、数量不明、占据地利的水陆两栖怪物。
顾辞的心沉了下去。他们自己本就重伤疲敝,如今又遇到几乎山穷水尽、同样失去战斗力的幸存者,前有未知怪群,后路亦被封锁,头顶生路断绝……
露柚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看向阿古力:“你们……还有多少人?巴图尔将军,可有其他联络方式或预定汇合点?”
阿古力惨然摇头:“就我们四个了……将军他……应该还在祭坛外围的主营地。我们约定,若超过十五日未有消息传回,便视为全军覆没……算算日子,也快了。”
这意味着,短期内不会有援军。
绝境,似乎没有任何改变,只是多了几个一同坠入深渊的同伴。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趴在顾辞怀里、紧盯着阿古力等人的沙狐,忽然再次动了。
它没有表现出对幸存者的敌意或恐惧,反而挣扎着,将小脑袋转向洞窟另一侧——那里是灰白微光照不到的、最深的黑暗角落,隐约可见岩壁在那里形成一个向内凹陷的、如同龛位的结构。
沙狐眼中的银光,直直地投向那片黑暗,颈后的纹路再次微微发热。
“那里……有什么?”顾辞顺着沙狐的视线望去,心中一动。
阿古力等人也茫然地看向那个角落。“那里?就是普通的岩壁,我们检查过,没什么特别的……”一个幸存者嘟囔道。
但沙狐的反应,从未无的放矢。
寒羽已经持剑,小心翼翼地向那片黑暗角落走去。
灰白微光到了那里已极其稀薄,几乎看不清什么。
她示意顾辞将沙狐抱近些。
借着沙狐眼中愈发清晰的银光,寒羽仔细审视那片岩壁。
乍看之下,确实只是凹凸不平的岩石。
但当她用剑鞘轻轻敲击、拂去表面的浮尘时——
“有刻痕。”她低声道。
不是天然的裂纹,而是极其细微、与岩石纹理几乎融为一体、需要特定角度和光线才能隐约分辨的古老刻痕。
那图案,与之前平台上的能量引导图风格迥异,更像是一个简化的、指向性的符号,符号的末端,指向岩壁底部与地面相接的一条几乎被碎石和尘土掩埋的缝隙。
“这……我们之前真没注意到……”阿古力瞪大了眼睛,挣扎着挪近观看。
沙狐冲着那条缝隙,发出了轻微的、带着催促意味的“唧唧”声。
在这看似绝路的洞窟深处,在沙狐的指引下,似乎……又出现了一线极其微弱的、指向未知的蹊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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