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清到底是聪明人,一点就通。
她的眼珠滴溜溜地一转,忙不迭地寻了个能顺毛捋的话题,凑到她娘的跟前,讨好地赔笑,道歉着,“娘,你别见怪嘛!你就原谅女儿这次吧!”
“我承认,是我心里不平衡了,我心里犯轴。”
“这换做是谁,心里都不会好受得吧!”
“我这不是见你把独属于我的宠爱,分了好些给这奶团子,心里头就突然硌得慌了嘛!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来而已。”
“但我现在能接受了,真的能接受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裴清清是她哥裴清晗婚姻的见证者。
她能不清楚她哥的子嗣来得有不容易嘛?
她哥与沈文欣成婚了那么些年,一个孩子都没有。
她娘为此不知道闹出了多少是非。
但眼下这场如此盛大的满月宴,和她娘对她的态度,着实把她给惊着了。
搁这之前,这份偏爱是仅仅属于她的。
如今,满院子张灯结彩,宾客如潮,礼物堆得像小山,还有她娘看向小侄女时,眼神里的疼爱浓得化不开。
这也太夸张了些!
她自然而然地竖起刺,抗争着不公平待遇,也没毛病呀!
“裴清清,你最好是真的能接受了。这段时日,你天天忙着跑出府玩,你娘我连你的人影都见不到。我没计较你的不对,你倒好,反过来与我置气,较上劲了!”
“有你这样当女儿的,和当姑姑的吗?”
“我呀,天天都是这么宝贝地抱着小昭昭的,可不是单就今个儿才稀罕她的。”
说着,曹韵低头亲昵地蹭了蹭怀中奶团子的小脸蛋,笑意从眼角蔓到了眉梢,建议着:“你也抱抱小昭昭吧,多跟孩子亲近亲近,等处出了感情后,你就不会又酸又醋,还犯那小心眼子了。”
她能不清楚女儿清清这心理嘛——分明是看着自己把疼爱分给了小孙女,心里犯了酸,才闹出了这一出。
但谁叫这死丫头总不着家的?
她若能时不时守着孩子,看着小昭昭一点点长大,多些相处,心里的那点小别扭,自然就消了。
她这般想着,望向女儿清清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疼惜,盼着她能接住自己递来的台阶,真与小孙女亲近起来。
“哦。”
“那我抱抱她吧!”
裴清清抿了抿唇,低低地应了声,到底还是顺坡下驴地接受着她娘的提议。
她这些时日之所以不着家,是有原因的,这也是她想要与她娘说的事。
但既然她娘提出了让她抱抱小团子,那她就先把这软乎乎的小玩意儿拥入了怀里,再叙其他吧!
于是,很快,她葱白似的指尖就悬在了襁褓的上方,待接触到那柔软的锦缎时,她猛地放轻了动作,像是怕惊飞檐下的春燕。
她的左手稳稳地托住了小裴昭的后颈与背部,指腹隔着厚实的锦缎,将小娃娃的脑袋妥帖地圈在了掌心凹陷处;右手则虚拢着襁褓下端,从棉絮层层叠叠的褶皱间探入,恰好地托住她蜷起的小屁股。
“娘,她可真轻呀!就像棉花一样,软软香香的。”
裴清清眼尾泛着细碎的喜色,感慨道:“她,她还怪像个人的。”
奶团子身上带着奶香的热气,悠悠地漫过她的掌心,那分量轻得不可思议,像极了一片落在肩头的柳絮,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把这团浸着甜香的棉花揉碎在掌心里。
裴清清整个人又惊住了,心底的那片柔软,被这团小奶娃撞得晃了晃,连原本沉甸甸的心事,都暂时被挤到了心尖儿边上。
她还真没怎么抱过这个小侄女。
才出生时,大家都嫌弃她性子跳脱,手脚没轻没重的,生怕她一个莽撞就碰疼了这奶娃娃,以至于连襁褓的边儿都不让她摸。
现在满月了,长大点儿了,这样一抱,她的嘴角便不受控制地扬起,对小团子的喜欢,远远得多过于了刚才复杂的吃醋之情。
“小女娃都这样,香香软软的。”
老夫人曹韵打量着女儿清清怀里睡着的小孙女——粉粉嫩嫩的小丫头还是一如既往地闭着眼,睫毛乖乖地翘起,可可爱爱又安安静静的小模样,看得她心软得一塌糊涂。
忽的,她眼神一瞪,佯装凶巴巴的:“不过,你后面说的那句话是几个意思?什么叫小昭昭像人?她就是人呐,只不过是小人儿罢了。你这笨姑姑,会不会说话?”
目光扫过她托着襁褓的手,曹韵又忍不住地念叨了起来:“你的这手再抱紧点,可得把劲儿使匀咯,万不能突然脱手,摔到我的小心肝了。”
“娘,我有那么笨手笨脚吗?”
裴清清被说得耳朵发烫,撅了撅嘴,提出了质疑。
老夫人曹韵忙顺毛,拍了拍她的手背:“娘又没别的意思,就是叮嘱你要小心点。”
“这小宝贝金贵着呢,容不得半分闪失的。”
说罢,又想起了往事,她眼角的笑纹更深了,“清情,你这般大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