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刚起,她又觉拿不准,毕竟侯爷行事,哪能这般随性。
她一时找不到确切的答案,无奈之下,只能把这团疑惑暂且搁置,压在心底。
而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心神,杏眼再细细地瞧了瞧。
就见侯爷裴清晗,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广袖裁得恰到好处,轻垂时似有流云之姿。袍角那银线绣的暗纹,像夜空中隐现的星芒,微风掠过,纹路轻轻漾开,月华似的清辉便顺着褶皱流淌,说不出的风雅。
他生得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如青山峻峰,薄唇似衔着晨起朝露的清辉,自带冷冽。发冠束起的乌发,衬得面如冠玉,步履间松竹般的清贵悠悠散开,未开口,先有三分疏离矜贵漫出来,叫人不敢直视。
额……被这样的目光定定地瞧着,温宝珠的耳尖悄悄发烫,心里更像揣了只小鹿,慌慌地乱撞。
臊意涌上来,她抱着孩子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脑袋也忙不迭地垂下去,像是要把那点羞涩,全藏进衣领里 。
裴清晗长腿轻抬,缓缓地往前迈了两步,身形渐近,带起了一缕若有似无的淡淡的雪松香。
凑得与她不过一步之遥时,他的靴底稳稳地钉在地上,停了下来。
然后,他微微地仰头,胸腔轻震,喟叹出了一口气,墨色的眼眸幽幽沉沉,继续定定地锁住她,嗓音低缓,似无奈又似轻责:“都有孩子了,就别再疯疯癫癫的,没个做娘的样子。”
话落,他又补了句:“吓到了昭昭,看你怎么收场!”
?
疯疯癫癫?
温宝珠的脑子嗡了下,侯爷这话……是在说她?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杏眼,眼尾都透着讶色,下意识地抬眸,四目相对的那瞬,心虚像是潮水漫上来,她慌得忙错开视线,脑袋垂得更低了,额前的碎发都快扫到衣襟。
她闷闷地,像含着团棉花,小声地反驳:“侯爷,宝珠不至于疯疯癫癫的吧?”
末了,她又急急地给自己找补,语调中带着几分慌:“我,我一直很正常呀!”
她疯吗?
她不觉得!
她来回地在心里打转,自己寻思着——她行事和说话都稳稳当当的,哪里疯了?
蓦地,想到可能是自己刚才又亲又碎碎念的‘古怪’行为被侯爷看了去,才导致了误会,她小脸一红,赶紧解释:“侯爷,我方才就是见昭昭长得可爱,我,我一时没忍住,就多亲了她几下。这,这人之常情的事,也能算是疯疯癫癫吗?”
“你看她长得小小、奶呼呼的一只,小鼻子、小嘴巴,怎么看怎么招人疼,你难道就不会想亲亲抱抱她吗?”
她假设道。
接着,她的目光又重新地落在了怀里女儿的身上,温柔得不能再温柔了。
“把孩子给我。”
裴清晗望着襁褓里粉团子般的女儿小裴昭,喉结轻轻地滚动着,眸底漾开了些微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意,缓了缓,朝着温宝珠伸出了手。
她的提议,他采纳就是了。
“啊?”
温宝珠愣了愣,眼睫猛地轻颤。
“把孩子给我抱抱。”
他再复述了一遍,耐心十足地挑了挑眉,素来清冷如霜的声线,此刻竟然也沾了几丝近乎孺慕的期许。
“哦。哦。”
闻言,温宝珠忙不迭地调整着姿势,小心翼翼地将孩子往他的怀里递。
裴清晗则稳稳地接住,手掌虚虚地拢在孩子的后背,指节自然地弯曲托住小娃的臀部,动作行云流水,熟练至极,稳稳地就把奶娃娃护在了臂弯处。
温宝珠一点也不担心侯爷会抱不好孩子。
只因侯爷比她抱孩子的动作还要更熟练些,次数也要更多。
她都没资格教他。
这不,也巧妙地验证了她方才的话——多数的时候,是轮不上她抱孩子的。她真正能抱孩子的机会少得可怜。
‘抢’孩子的人,除了有老夫人,两个乳母,差点忘记了,还有侯爷。
卧房里,柔和的光线静静地流淌,因着睡着的小娃娃,气氛变得温馨又温暖的。
小裴昭依旧呼呼大睡,肉乎乎的小脸蛋蹭着爹爹裴清晗的衣襟,睫毛像小刷子似的,在眼下投出了细细的阴影。
她粉嘟嘟的小嘴偶尔咂巴了几下,呼吸又轻又匀,睡得既踏实又香甜的。
那股子全身心依赖的劲儿,看得裴清晗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生怕扰了怀里这软糯小奶娃的睡眠。
大概是心底的柔软被勾得满溢,他微微地侧过脸,轻轻地贴了贴女儿的额头,连平日里端着的清冷架子,都彻底得卸下了,眼里只剩下对小娃娃的疼惜。
温宝珠就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一幕。
看着看着,她忍不住地将侯爷的行为与自己的举动对比了起来。
她只觉得俩人大差不差。
侯爷不也亲了亲小裴昭嘛?
顶多侯爷没她那么夸张,没有像她那样对着孩子碎碎念罢了。
抱了有一会儿了,裴清晗就把奶团子放回了摇篮里,并特意嘱咐温宝珠下次不许再在孩子睡着的时候,影响孩子的睡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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