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裴岳更痛心了。
他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与心疼。
要不是还顾忌着女儿腹中的孩子,还有女儿,他现在就得把这座柳府给拆了。
欺人太甚了,他好好的女儿,成婚了才不到四个月,就变得这般憔悴不堪?
这柳家莫不是什么吃人的魔窟?
裴清清则胡乱摸了一把脸,指尖蹭过眼下的青黑,动作中带着几分慌乱的掩饰。
连不懂事的小侄女都能看得出来她的状态不好,那她爹裴岳定然也瞧出来了。
可她只能自欺欺人。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带着刻意的轻快:“爹,女儿生哪门子的气呀!”
说着,她抬手拢了拢鬓边散乱的碎发,指尖微微发颤,“先前是女儿蛮不讲理,是女儿做错了。”
“你和娘都是为了我好,是真心为我着想,替我考虑。”
“我还生你们的气,那我岂不是太不识好歹了!”
她边说着,鼻头边越来越酸涩,眼眶也悄悄红了,硬是逼着自己抬眼看向亲爹裴岳时,挤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满是苦涩。
“我不与你,还有娘联系,实在是我分身乏术。”
她轻轻地抚了抚自己隆起的小腹,动作温柔却带着一丝疲惫,“我这段时间比较忙,身子重了,又要打理手下的铺子,没有多余的时间的。”
提到手头的铺子,裴清清的眼眸里闪过了一抹痛色,那痛色快得像流星划过。
并且,她的指尖也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似是在压抑着什么。
那些店铺,很大一部分是她爹娘给她的嫁妆,还有一部分是她还是女儿家时,爹娘就交给她打理的。
她并非是个一无是处的草包小姐,她只是感情上糊涂,屡战屡败,总是栽跟头。
她也曾凭着自己的眼光,把爹娘交托的小铺子打理得有声有色,从一间小小的布庄,慢慢拓展到绸缎庄、胭脂铺,每一笔账目都算得清清楚楚,每一次进货都能精准抓住商机,连协助打理的老掌柜都赞她有经商的天赋。
可偏偏在感情里,她就像失了智的飞蛾,一次次地扑向那团看似温暖的火焰。
这几日,她竟发现,她名下的铺子被人卖掉了好几间,盘查下来,就连嫁妆的数量都有些对不上了。
她坐在房间里,看着账本上刺眼的亏空与变卖记录,指尖捏着算盘珠,眼底全是翻涌的怒火与难以置信。
结合某人婚后性情大变、三番两次夜不归宿的行径,她几乎可以断定问题就是出在了他的身上。
为此,她大发了一通脾气。
她把桌上的账本、算盘狠狠地扫落在地,纸张也散落一地,算盘珠滚得到处都是。
在娘家人登门消息传达的那一刻之前,她还在发火,愤怒地打砸着房里的一切。
瓷瓶碎裂的声响、桌椅倒地的闷响,在房间里此起彼伏,她就像一头失控的小兽,发泄着满心的委屈与不甘。
她的住处,已经完全不能看了,更下不去脚。
碎瓷片散落满地,桌椅歪歪扭扭,空气中还弥漫着瓷器碎裂后的清冷气息。
迫不得已,她才将与亲爹裴岳见面的地点选在了花园里。
回过神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平复着翻涌的情绪,试图在亲爹的面前,装出一副一切安好的模样,可眼底的疲惫与隐忍,却怎么也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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