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从山壁缺口中爬出的东西,完全站立在崩塌的岩石堆上时,整个天坑战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它身高超过十丈,像一座移动的黑色肉山。身躯覆盖着厚重的、流淌着脓液的鳞片,鳞片缝隙间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滴落在地面时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头颅狰狞,布满骨刺,血红色的眼睛像两盏地狱灯笼,瞳孔中倒映着战场上的一切——燃烧的旗帜、倒伏的尸体、惊恐的士兵,还有高地上那个燃烧着金色光芒的渺小身影。
它的爪子巨大,每一根指爪都像攻城锤般粗壮,尖端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尾巴拖在地上,像一条巨蜥的尾巴,表面覆盖着倒刺,扫过地面时犁出深深的沟壑。
它张开嘴,露出森白的、像匕首般的獠牙。
第二声咆哮从喉咙深处炸开。
声浪像实质的冲击波横扫战场,离得近的几十名黑袍士兵被震得七窍流血,当场倒地抽搐。天下盟的士兵们本能地后退,盾牌阵出现松动,有人捂住耳朵跪倒在地,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沈若锦掌心的金光在声浪中剧烈闪烁。
“乾坤印”表面的裂痕又扩大了一圈,像蛛网般蔓延到整个印体。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更多鲜血,身体摇晃了一下,几乎要跪倒。经脉的崩溃已经达到临界点,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她能感觉到生命力像沙漏中的沙子,正在迅速漏空。
但她没有倒下。
光罩还在。
秦琅还安全。
这就够了。
她咬紧牙关,将最后的力量注入“乾坤印”,金光重新稳定下来,虽然比之前黯淡了许多,但依然顽强地笼罩着秦琅所在的位置。
秦琅单膝跪在石墙缺口处,左手死死抓着岩石,右手握剑撑地。他的意识在模糊与清醒间挣扎,失血过多让视野发黑,耳鸣不止。但沈若锦燃烧生命维持的光罩,像一道暖流包裹着他,让他勉强保持着一丝清醒。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黑暗生物。
血红色的眼睛正盯着沈若锦。
秦琅的心脏猛地一缩。
***
暗渊站在石墙最高处,黑袍在声浪中猎猎作响。他看着那个从山壁中爬出的黑暗生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种……意料之外的狂喜。
“原来如此……”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祭坛虽毁,但‘源眼’已开缝隙。主上的计划,比我想象的更深……”
他抬起手,黑暗能量在掌心汇聚。
但不是攻击沈若锦。
而是……引导。
暗渊的掌心对准黑暗生物,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丝线从掌心延伸出去,像操纵木偶的线,悄无声息地连接到黑暗生物的背部。黑暗生物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颤,血红色的眼睛转向暗渊,瞳孔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更浓郁的黑暗覆盖。
“去吧。”暗渊轻声说,声音中带着某种蛊惑的力量,“去摧毁那些碍事的人。去……吞噬那个燃烧自己的女人。”
黑暗生物发出一声低吼。
它动了。
庞大的身躯迈开步伐,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岩石崩裂。它没有理会战场上的黑袍士兵,也没有理会天下盟的防线,而是径直朝着沈若锦所在的高地走去。
血红色的眼睛锁定目标。
毁灭的气息扑面而来。
***
“稳住!稳住阵型!”
天下盟的将领们嘶吼着,试图重新组织防线。但黑暗生物的威压太强了,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让士兵们手脚发软,盾牌举不稳,长枪握不紧。更糟糕的是,黑袍军团的反扑开始了。
祭坛被毁的瞬间,暗渊——也就是黑袍统帅——发出了凄厉的咆哮。
那咆哮声穿透战场,所有黑袍士兵同时一震,眼中的黑暗光芒暴涨。他们不再保持阵型,不再讲究战术,而是像疯了一样扑向天下盟的防线。
不计代价。
不顾生死。
一名黑袍士兵被长枪刺穿胸膛,却依然向前扑,用最后的力气抱住一名天下盟士兵,张口咬向对方的喉咙。另一名黑袍士兵被砍断双腿,却爬着向前,抓住一名士兵的脚踝,用牙齿撕咬脚筋。还有黑袍士兵直接引爆体内的黑暗能量,像人肉炸弹般在防线中炸开,黑雾弥漫,腐蚀血肉。
疯狂的反扑。
天下盟的防线开始崩溃。
“将军!左翼撑不住了!”
“右翼被突破!请求支援!”
“中军压力太大,伤亡过半!”
将领们的嘶吼声在战场上回荡,但局势已经失控。黑暗生物在逼近,黑袍军团在疯狂反扑,而沈若锦……她还在燃烧自己维持光罩,无法指挥,无法支援。
秦琅看着这一切,眼睛充血。
他试图站起来,但右腿的伤口撕裂,鲜血再次涌出,剧痛让他跪回地面。他看向沈若锦,那个女人的背影在金光中显得那么单薄,那么脆弱,却又那么……坚定。
她在燃烧生命保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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