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系想佢安安分分读书……唔想佢落寨、做矮骡子,重蹈我条路啊。”他声音发紧,手指死死抠住椅沿。
话音未落,潇洒脸色“唰”一下黑透。
“你讲乜?”
“嫌矮骡子低人一等?”
朱文雄懵了——自己心急口快,哪句踩中雷管?
混江湖最忌讳啥?就是被人当面踩身份!
“唔系啊潇洒哥,我……”
“龅牙雄!”
“砰!”
一记掌刀劈在桌面,茶水跳起来三寸高。
“我同你讲清楚——你女同我兄弟之间,边个先撩屎?你问过佢本人未?
你想佢读书?成!你去同校长讲,关我屁事!
仲有……”他舌尖顶顶后槽牙,冷笑一声,“你成日话唔想佢做矮骡子,咁佢成日同九龙城寨嘅流莺煲电话粥、约夜宵,系做咩?
难不成——野鸡嘅牌坊,比矮骡子嘅义字,还要高两丈?”
“潇洒哥,真系唔系呢个意思啊!”
朱文雄额角青筋暴起:“我同你一样,系矮骡子出身!我点会睇低自己人?
但婉芳系女仔啊……”
后面半句卡在喉咙里,没出口。
——男人跌落泥潭,爬得上来;女人陷进去,连骨头渣都捞不回。
潇洒嗤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弹了弹烟灰:“哟?她金镶玉琢的?谁睡不是睡啊?”
“这……”
“打住。”
他手一抬,懒得听,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直接开骂:“我早看穿了——就你这老古董,在中间搅屎棍搅得欢!还请胜哥出面调停?行啊,塞他红包塞多大?塞到他老人家棺材板上刻‘谢’字?”
“潇洒!”
坐在唐聿胜右手边那个花臂彪汉“天椒”终于绷不住,手掌“啪”地拍在桌沿,震得茶杯跳了一下:“嘴巴放干净点!胜哥肯来,是给脸,不是给你当收账先生!什么叫‘给他多少钱’?你当自己是菜市场砍价呢?”
“天椒,别演了。”潇洒眼神一沉,像刀刮过玻璃,“混道上的,谁裤裆里揣几颗蛋心里没数?胜哥日理万机,会为这点破事亲自下场?真讲义气,早二十年就该拎刀替人挡子弹,现在才来充‘和事佬’?”
“够了!!”
唐聿胜猛喝一声。
泥菩萨尚有三分土性,何况是他?
潇洒喉结一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坐馆就是坐馆,哪怕只剩一口气,那也是字头的脊梁骨。
他还没蠢到当场撕破脸。
半秒沉默后,干脆一把抄起椅背上的外套,转身就走:“我有约,你们慢用。”
这副甩脸子走人的架势,像根火柴,“滋啦”一声,把唐聿胜最后一点耐性点着了。
“扑街——!!”
整张桌子被他一掌掀翻!瓷碗炸裂,茶水泼了一地:“卖几粒白粉就敢尥蹶子?四号仔没吞够,胆子倒先肥成牛腩包了?想单飞?问过我手上这把刀同不同意没有?!”
潇洒脚步一顿,慢慢转回来。
高跟鞋踩在碎瓷片上,咔嚓一声脆响。
他俯视着唐聿胜,声音冷得像冰镇啤酒瓶底结的霜:
“阿公,您既然撕开面子,我也不掖着了。
我潇洒今天能站在这儿,是拿命换的,不是靠几张旧钞票砸出来的。
您岁数不小了,想安享晚年,趁还能喘气,早点退居二线泡茶养鸟。
为了个早八百年就脱籍的外人,跟我掰手腕?
——您怕不是连自己姓啥都记岔了。”
“操!!”
天椒“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刮地刺耳。
谁也没料到,他敢当面这么捅坐馆肺管子!
花臂青筋暴起,他一个箭步冲上前,肩撞过去——
“砰!”
潇洒整个人撞翻邻桌,汤汁溅了满身。
“卧槽!!”
这一下,彻底点燃引信。
两边马仔像闻到血的鲨鱼,哗啦全站了起来,抄凳子、抡酒瓶、揪头发……茶餐厅瞬间变成擂台。
食客们抱头鼠窜,朱文雄一把拽住女儿胳膊就往后撤。
哐当!噼里啪啦!
碗碟碎成雪花,玻璃门震得嗡嗡响。
“住手!!”唐聿胜吼得嗓子劈叉,脸黑如锅底。
可惜没人听了。
火气一上来,理智早被踩进地板缝里。
朱文雄咬牙,知道这事因他们而起,躲不是办法。
他瞅准空档,一头扎进战团,死死攥住天椒那条花臂:“天椒哥!停手啊!!”
话音未落——
后颈一紧!
潇洒从斜刺里伸手,一把薅住他衣领,膝盖顶腰,拳头照着他脑门就是一记闷锤!
“噗——”
血线飙出来,顺着他眉骨往下淌。
“爸!!!”
朱婉芳尖叫着扑过去,硬生生把他拖到墙边长椅上按坐好。
手指抖得不成样,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爸!爸你说话啊!!”
朱文雄捂着额头,指缝全是温热的红,喘着粗气摇头。
太久没见血,连本能都生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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