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的声音从院门外突然传来：“你们在吵什么？隔着三条街都听得见。”

众人转头，韩立风尘仆仆地站在院门口，白袍上沾着尘土，显然刚赶了很长一段路。他肩上挎着一个布袋，袋口露出几枚白玉瓷瓶的盖子。他扫了一圈院中众人，目光落在林阳身上停了片刻，微微颔首：“破境了？比我预想的快。”

“你也比预想的早回来。”林阳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齐渊那边怎么样了？”

韩立把布袋往桌上一放，从里面掏出三枚白玉瓷瓶：“冰玉玄丹带回来了。齐渊的事……他跑了，但没完全跑掉。”

林阳挑眉：“什么意思？”

韩立拉开一张凳子坐下，倒了杯凉茶灌了一大口才继续说：“我回寒渊宫的时候，宫主已经派人封锁了北域全部关口。齐渊确实钻了排水通道逃出牢房，但他在离开寒渊宫地界的时候被巡逻弟子撞见了，打了一场。那小子虽然修为不如齐渊，但拼死在他背上留了一道寒渊剑气印记，跟你的灵韵印记类似，短期内消除不掉。”

“那他现在的位置？”

“西北方向，奔着苍狼岭去了。苍狼岭是北域和西域的交界地带，那里势力混乱，最容易混过去。”韩立放下茶杯，看向林阳，“宫主让我问你——你是想先解决南方的事，还是先抓齐渊？”

林阳没有犹豫：“南方的事先动。齐渊往苍狼岭跑，路程比赤磷山脉远将近一倍，就算追上去也要好几天。而赤磷山脉的中枢枢纽如果不尽快处理，玄天城和周边三郡随时可能被阴煞洪流吞没。”

古明月点头：“我也这么认为。所以还是按原计划——我和铁岳、周远、刘衡去追齐渊，你和韩立去赤磷山脉。”

韩立看了看桌上的三枚白玉瓷瓶，从中取出一枚递给林阳：“冰玉玄丹你带上一枚，如果赤磷山脉那边灵力消耗过大，服下一枚可以短时间恢复六成。另外两枚，一枚给铁岳带着备用，一枚我留着。”

铁岳凑过来瞅了瞅那白玉瓷瓶：“这玩意儿金贵不？”

“寒渊宫一年才炼十二枚，你说金贵不？”韩立白了他一眼，“省着点用。”

铁岳小心翼翼地把瓷瓶揣进怀里，拍了拍：“放心，不到快死的时候绝不吃。”

“那你要真是快死了赶紧吃，别舍不得。”林阳叮嘱道。

“到底吃还是不吃？”

“该吃就吃，不该吃就别吃。”

“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古明月已经背好了行囊站在院门口，回头打断了两人的抬杠：“天快黑了，再不走就要赶夜路了。铁岳，你走不走？”

“走走走！”铁岳扛起大锤跟上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林阳，难得正经地说了一句，“你那边别硬撑，扛不住就跑，活着最重要。”

林阳朝他挥了挥手：“你放心，我这人最擅长跑了。”

铁岳咧嘴一笑，转身跟着古明月和周远、刘衡融入了暮色之中。韩立站在林阳身边，看着四人的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沉默了半晌，低声道：“他们追的是齐渊，齐渊背后可能有黑骨教的接应。你让他们四个去追，真的放心？”

林阳的目光还落在街口的方向，声音不高却很笃定：“明月姐心思缜密，铁岳正面无双，周远沉稳，刘衡机灵——四个人正好互补。齐渊虽然老谋深算，但他是逃命的一方，处处被动。反倒是我们这边，要面对的是黑骨教经营多年的中枢枢纽，明刀明枪打起来，你和我反而更合适。”

韩立把布袋里的冰玉玄丹重新整理好，系在腰间：“那赤磷山脉有什么具体计划没有？还是到了再说？”

“有。”林阳转身走进屋里，在桌面上重新摊开那张地图，“古明月带回来的情报很详细，外围三层警戒阵的布局都标注了。我昨晚趁你们没回来的时候推演过一遍，最快潜入路线是沿着山腹北侧的天然溶洞走，那里有一段地下水道直通枢纽外围的通风口。缺点是水道狭窄，只能一个人爬过去。”

韩立凑过来看地图：“爬水道需要多少时间？”

“半柱香左右。但出来之后会直接面对第一层警戒阵的阵眼，没有缓冲距离。”

“那就是说，出水道的瞬间就暴露？”

“对。”林阳抬头看他，“所以我的方案是——你出水道，我在外面吸引守卫注意。等他们把注意力集中到我身上之后，你从阵眼背面破掉第一层阵法的灵力节点，然后第二层、第三层依次类推。只要三层全破，山腹内部的防御就会瘫痪大半。”

韩立沉默了几息：“你在外面引开至少六名洞玄守卫，我在里面破阵。你要是扛不住呢？”

“扛不住就跑。”林阳坦然道，“我跟你说了我这人最擅长跑了。断魂岭那回面对血瞳护法我都没死，几个洞玄守卫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韩立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劝，只是把地图上的溶洞位置又确认了一遍，在心里默默背下了路线。

夜色完全笼罩了玄天城。街上行人渐少，家家户户亮起暖黄的灯火，炊烟从屋顶升起来，在晚风里散成淡淡的灰色。万灵阁后院的灯也亮了，林阳和韩立面对面坐着，把最后几点细节敲定。偶尔有窗外的虫鸣和远处犬吠声传来，让这间安静的屋子显得格外安稳。

林阳把地图折好放进怀里时，忽然说了一句：“韩立，如果这次顺利把赤磷山脉的中枢枢纽端掉，你有什么打算？”

韩立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打算？没想过。先活过这场仗再说吧。”

“活过之后呢？继续回寒渊宫修行？”

韩立想了想，摇了摇头：“寒渊宫我会回，但不会一直待在山上。经过这几个月的事，我觉得……窝在一个地方埋头苦修不是真正的修行。像你这样到处跑，该打的时候打，该扛的时候扛，该吃糖葫芦的时候吃糖葫芦，可能才是更好的修行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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