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天还没大亮,沈砚就醒了。不是他自己醒的,是被院子里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吵醒的——村里人讲究“开门炮”,谁家起得早、放得早,来年就兴旺。
他坐起身,腰上传来一阵酸痛。是昨日扫尘时搬重物扭着了,当时不觉得,睡一觉反倒发作起来。云岫也醒了,轻声问:“腰还疼?”
“有点。”沈砚试着活动了一下,眉头微皱。
“我给你揉揉。”云岫坐起来,手按在他腰侧,轻重适中地揉着。窗外天色渐亮,鞭炮声此起彼伏,新年的第一天,就在这热闹与宁静的交织中开始了。
揉了一会儿,云岫要起身:“该起了,一会儿该有拜年的来了。”
沈砚拉住她:“不急,再躺会儿。”
两人难得赖了会儿床,听着外面的动静。先是宁儿屋里有了响动——小丫头醒了,大概是想起今天过年,兴奋得在床上蹦跳,咚咚的声音传过来。
接着是安儿屋里。沈砚听见儿子起床、穿衣、整理床铺的声音,一切有条不紊。这孩子,连大年初一都这么规矩。
果然,不多时,安儿敲门了:“爹,娘,起了吗?我去烧水?”
云岫应道:“起了,你去吧,小心别烫着。”
院子里传来安儿打水、生火的声音。宁儿也跑出来了,清脆的声音在晨光里格外响亮:“哥哥!新年好!”
“宁儿新年好。”安儿的声音带着笑意。
沈砚和云岫相视一笑,这才起身穿衣。推开屋门,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昨夜鞭炮留下的淡淡硝烟味。院子里薄薄一层霜,安儿已经扫出一条小路,灶房烟囱冒着青烟。
“爹!娘!新年好!”宁儿看见他们,跑过来,恭恭敬敬地作揖——这是昨晚沈娘子刚教的。
沈砚笑着摸摸她的头:“宁儿新年好。”从袖里掏出个红纸包,“给,压岁钱。”
宁儿眼睛一亮,双手接过:“谢谢爹!”又转向云岫,“娘,新年好!”
云岫也给了压岁钱,宁儿乐得合不拢嘴,小心地把红包装进怀里的小荷包——那是周娘子给她做的,绣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安儿从灶房出来,也给父母拜年。沈砚和云岫也给了他压岁钱,虽然安儿已经十四了,但在父母眼里,永远是个孩子。
正说着,沈清远和沈娘子也出来了。老两口今天都穿了新衣,沈清远是一身深蓝棉袍,沈娘子是枣红袄子,看着就精神。
“爷爷奶奶新年好!”宁儿和安儿齐声拜年。
沈清远乐呵呵地掏出红纸包:“好好好!都长了一岁,要更懂事!”
沈娘子也给了压岁钱,又叮嘱宁儿:“压岁钱要收好,别乱花。”
“我知道!”宁儿用力点头,“我要存着,买...买好东西!”
正热闹着,院门外传来吴郎中洪亮的声音:“新年好啊!我来拜年啦!”
只见吴郎中一身崭新的靛青长袍,头戴瓜皮帽,脚蹬新棉靴,手里还提着个大篮子,满脸喜气地跨进院子。身后小药童也穿得整整齐齐,提着个食盒。
“吴爷爷新年好!”宁儿第一个迎上去。
“好好好!”吴郎中笑着从怀里掏出几个红纸包,“来,宁儿的!安儿的!都有!”
安儿也上前拜年。吴郎中把红包塞给他,又仔细端详他:“安儿又长高了!过了年就十五了吧?好!好年纪!”
沈砚和云岫也过来见礼。吴郎中从篮子里往外掏东西:“这是给你们的年礼!我亲自配的养生茶,过年吃了大鱼大肉,喝这个消食!还有这膏药——”他看向沈砚,“你腰还疼吧?我早看出来了!这个膏药贴了,保准好!”
沈砚愣了:“您怎么知道我腰疼?”
“望闻问切,基本功!”吴郎中得意地捋胡子,“你刚才走路姿势就不对!来,进屋,我给你贴上!”
不由分说,拉着沈砚就进了堂屋。云岫无奈地笑笑,招呼小药童坐下喝茶。
堂屋里,吴郎中让沈砚趴下,掀开衣服,露出腰。老爷子从药箱里取出膏药——黑乎乎的一贴,散发着浓烈的药味。
“这是我自己熬的,加了三七、红花、乳香、没药...活血化瘀,舒筋活络!”吴郎中一边说一边贴,“贴一天,保准见效!”
膏药贴上,热乎乎的,确实舒服。沈砚道谢起身,吴郎中又掏出一卷纸:“还有这个!我新编的‘新年养生三字经’!你们都得背!”
沈砚接过一看,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年初一,早起好。拜年去,莫急躁。见面礼,要周到。吃喝事,七分饱...”
宁儿凑过来看,念出声:“年初一,早起好...吴爷爷,我早起了!”
“好孩子!”吴郎中夸道,“来,吴爷爷教你念全了!”
于是堂屋里响起爷孙俩的念经声。吴郎中念一句,宁儿跟一句,奶声奶气的,逗得大家都笑。
早饭是饺子——昨晚守岁包的,今早煮了。沈娘子还做了年糕汤,甜甜糯糯的。一家人围桌吃饭,吴郎中也不客气,坐下就吃,一边吃一边讲养生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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