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一的清晨,安儿又要回县学了。
天还没亮透,云岫就在灶房里忙碌起来。她蒸了一锅白面馒头,又在馒头上用筷子蘸着胭脂红点了几个红点——这是给安儿带着路上吃的。沈娘子则在给安儿收拾书箱,除了书本笔墨,还塞进去几件厚衣服。
“二月里天还冷,县城比咱们这儿更湿寒,得多穿点。”沈娘子一边叠衣服一边念叨。
宁儿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看见哥哥在堂屋里整理书箱,小嘴一撇:“哥哥又要走了?”
安儿放下手里的书,把宁儿抱起来:“哥哥去读书,一个月就回来。”
“一个月好久...”宁儿搂着哥哥的脖子不撒手。
小梅也起来了,怯生生地站在门口。安儿朝她招手:“小梅来。”
小梅走过去,安儿从怀里掏出两个小木雕——是一个小水车和一个小磨盘,雕得精致可爱。“给,你和宁儿一人一个。这是咱们在修的水磨的模型。”
宁儿眼睛一亮,接过小水车:“真好看!”
小梅小心地捧着那小磨盘,小声说:“谢谢安儿哥哥。”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用说,肯定是吴郎中。老爷子今天来得格外早,手里提着个大包袱,一进门就喊:“安儿!安儿起了没?”
“吴爷爷,我在这儿。”安儿放下宁儿。
吴郎中把包袱往桌上一放,打开来,里面是十几个小纸包,还有两个竹筒。“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这包是提神醒脑丸,读书累了吃一颗;这包是防困茶,晚上看书泡一杯;这包是健脑益智散,早晚各一勺;这两个竹筒,一个装的是防风寒药,一个装的是...”
安儿看着这一堆瓶瓶罐罐,哭笑不得:“吴爷爷,我用不了这么多...”
“用得了用得了!”吴郎中摆摆手,“县城不比咱们村,人多病气重,得防着!这些都是我连夜配的,好用!”
沈砚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一桌子药包,也笑了:“吴叔,您这...安儿是去读书,不是去打仗。”
“读书比打仗还费神!”吴郎中认真道,“得补!得防!”
云岫端了早饭出来,招呼大家吃。早饭是小米粥、咸菜、还有昨晚剩下的馒头。吴郎中坐下,又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对了,这个!开胃健脾散!吃饭前撒一点在粥里,助消化!”
宁儿好奇地问:“吴爷爷,我吃饭也要撒吗?”
“要要要!小孩子长身体,更要助消化!”吴郎中说着就往宁儿碗里撒了点白色粉末。
宁儿尝了一口,小脸皱成一团:“苦...”
“苦口良药!”吴郎中自己也在粥里撒了点,面不改色地吃起来。
安儿默默喝着自己的粥,没让吴郎中撒药粉。沈砚看见了,朝他眨眨眼,父子俩会心一笑。
饭后,安儿背上书箱准备出发。一家人送到院门口。吴郎中还要送,沈砚说:“吴叔,您就别送了,工地那边还等着您呢。”
吴郎中这才作罢,但拉着安儿的手嘱咐了一堆话:“到了县学好好学,但也别太累...水磨的事别操心,有我们呢...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安儿一一应着,最后给爷爷奶奶、爹娘行了礼,又摸摸宁儿和小梅的头,这才转身往村外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见一家人还站在院门口看着他。晨光里,那些熟悉的身影,让他心里暖暖的,也酸酸的。
送走安儿,吴郎中立刻恢复了精神:“走!上山!今天要把水轮装起来!”
到了工地,大家已经在了。老赵在整修引水渠的最后一段,王铁匠在打磨铁件,刘木匠带着徒弟在做水轮的收尾工作。看见吴郎中来了,大家都打招呼。
“吴郎中,安儿走了?”刘木匠问。
“走了,去县学了。”吴郎中放下背篓,“咱们抓紧干,等安儿回来,给他个惊喜!”
水轮已经基本做好了。直径六尺的大轮子,十二片弧形叶片,中间是枣木做的轴,外面包着王铁匠打的铁皮。轮子摆在平地上,看着就壮观。
“来,试试抬起来。”刘木匠招呼几个壮劳力。
七八个人一起用力,才把水轮抬起来。太重了,大家龇牙咧嘴。吴郎中在旁边指挥:“慢点慢点!往左一点...不对,往右...”
好不容易把水轮抬到水边,要安装到预制的轴承座上。这是最关键的步骤,要是装不好,水轮转不起来,一切都白费。
刘木匠量了又量,王铁匠看了又看,确认无误,才开始安装。大家屏住呼吸,看着水轮一点点被推到轴承上。
“慢...慢...好!到位!”刘木匠大喊一声。
水轮稳稳地落在了轴承座上。王铁匠赶紧上前,把固定螺栓拧紧。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试试转不转?”老赵问。
刘木匠推了推水轮,轮子缓缓转动起来,虽然有些涩,但确实能转。他笑了:“成了!等水一冲,上了油,就顺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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