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入夜,李家店官驿里。
尚和平一众昼夜不停赶路,才打间休整。
亥时初,其他人都去休息了,只有他和五姑娘、钻山豹、草上飞、小林子还在等消息。
奉天出发时,安排的先遣两人已查探回来了,一个是山猫,一个是山鸡,老人带新人,侦察上都是好手。
至于为啥没飞鸽传书直接让五里坡的钻山豹安排人,尚和平的考虑是:五里坡兵营怕早让人给盯上了,这事明里不好完成。
“四哥,”山猫压低声音,“打听清楚了。吴巡检三天前见了两个人,一个是从奉天来的,坐轿子,没露脸;另一个也是生面孔,高个子但佝偻着背,住镇东头破庙里,白天不出来,晚上才活动。”
“佝偻背?”尚和平眼神一凛。
“对,码头上说的那个黑影,也是佝偻背。”草上飞插话。
“水蝎子。”尚和平几乎可以肯定,“他来了刘家沟。奉天杀人立威后立马远离是非之地;这边唆使衙门夺店牵扯注意力,好手段。”
小林子接着说:“还有,吴巡检这两天调了巡检司所有弓兵,二十来人,常驻在巡检司衙门里。镇上还来了十几个生面孔,带家伙,住悦来客栈,像是……江湖打手。”
“准备硬抢了。”钻山豹啐了一口,“狗官,比土匪还土匪。”
“要抢早抢了。”尚和平思索片刻,下令:“豹子,你带十个弟兄,连夜摸到刘家沟镇东破庙,摸摸那个佝偻背。如果他真是水蝎子……就地拿下,死活不论。”
“得令!”
“山鸡,你脸生,带个兄弟乔装去悦来客栈,摸清那伙打手的底细,多少人,什么兵器,谁领头。不要惊动,正好累了,摸清就睡。”
“是!”
“我和草上飞带几个弟兄,今夜就去大车店看看情况。”尚和平看向山猫,“山猫也是,今晚先休息,和其他几个兄弟留下保护车队,明日到下和尚窝堡汇合,一定要注意虎爷安全。”
不用说大家都明白:车队赶路一天一夜到了李家店已经算是够快了,再往东走就进了刘家沟镇地界,敌人在暗,车队在明。
“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五姑娘和虎爷。”山猫深知任务重大。
“我要一起去。”五姑娘在山猫和山鸡回来时,就自觉放哨,站在门边观察房间外情况。
尚和平看着她焦急的眼神,终是点头:“分头行动。”
各人都应了声是——为了麻痹敌人,方便行事吸引注意力,分兵四路,开始行动。
子时三刻,下和尚窝堡一片寂静。
程家大车店大门贴着封条,两个官差抱着刀,靠在门边打盹。
院子里,却有人影晃动。
尚和平带着五姑娘、草上飞和三个弟兄,从侧面小巷翻墙进院。
院子里一片狼藉,货箱被砸开,粮食撒了一地,马厩空了,值钱的马匹都被牵走。
正房亮着微弱的油灯光,五姑娘轻手轻脚摸到窗下。
透过缝隙往里看——程九爷和九奶奶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
两个官差坐在桌边喝酒,桌上摆着从店里搜出来的烧鸡、酱肉。
“妈的,这程老九还是块硬骨头。”一个官差撕着鸡腿。
另一个嘿嘿笑:“等明天上头人到了,把店彻底一封一收,差事就了了。吴大人说了,这店里剩下的东西,咱兄弟也能分点……”
五姑娘气得发抖,就要冲进去,被尚和平按住。
他手势示意草上飞。
草上飞会意,从怀里掏出个小竹管,里面是迷香——自从认识了长生天巴图,迷香就成了出行必备之物。
他悄悄捅破窗纸,将迷香吹进去。
不多时,屋里传来砰砰两声,官差趴倒在桌上。
尚和平推门而入,先给程九爷夫妇吃解药松绑。
程九爷迅速清醒,看清来人,心里却忐忑起来——果然还是来了,还这么快!
他这么多年,也是黑白两道周旋,哪受过这等憋屈——儿子、女儿,一众伙计被官兵拿枪要挟,他只能妥协。
此时捆了一天一夜了,愤恨里带着疲惫:“这帮王八犊子,翻脸比翻书都快……
九奶奶嘴里的布一拿出来,就哭出声:“小妹……他们、他们要逼死我们啊……”
“姐,别说傻话。”五姑娘扶着他,“店没了还能再开,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尚和平检查了两个官差,深度昏迷。
他让草上飞把他们捆结实,塞进里屋,然后对程九爷说:“九爷,程记车店是被我给连累的。”
“这时候,还啥连累不连累的,这摆明了就是计划好的。”程万山揉搓着有些麻痹的手腕。
“长话短说。吴巡检受上头指示,勾结土匪,要程记大车店产业只是表面,实际上还是要引我和五姑娘回来,好在暗处下手。”
“我今儿一直想,怎么把我夫妻俩捆在店里。看你们出现我就明白了。所以,你们赶紧走。”程万山也反应过来,急着往外推尚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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