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韵——死亡边缘的刺激
浓稠的污泥像一层冰冷的裹尸布,紧紧包裹着枫韵的每一寸肌肤。
那股混合着腐烂根茎与腥臭泥土的恶臭,疯狂地钻入他的鼻腔,呛得枫韵的喉咙发痒,几乎要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死死地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用这股痛感强行压制住肺部的本能反应。
不能动。
绝对不能动。
他在心中对自己疯狂嘶吼。
此刻,他与千面避役就像两只冬眠的土拨鼠,把自己深深埋进了这片被战斗犁过的泥泞花田里。
在他身旁,千面避役修长的身躯正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蜷缩着。
它那双平日里灵动的金色竖瞳,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上方那层仅有一指厚的污泥屏障。
它的肌肉紧绷如弓弦,每一条流畅的肌肉线条都在微微颤抖,那是力量在体内奔涌却无处宣泄的征兆。
突然,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穿透了污泥层。
“滋——”
一声轻微的、如同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的声音响起。
枫韵头顶上方的一团污泥瞬间变成了灰白色,紧接着像风化的沙雕一样簌簌剥落。
那道无形的精神射线,距离他的头皮仅仅只有几寸之遥!
枫韵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一股冰冷的尿意甚至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死死闭着眼,连睫毛都不敢颤动一下,任由那股死亡的阴影扫过自己的身体。
它在试探。
汐儿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我知道你们在那里。
污泥之上,那颗漂浮的“球体眼睛”静静地悬浮着,猩红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仿佛是在审视一只被踩扁的虫子。
它似乎对这次“失手”感到一丝困惑,又或者说,是猫捉老鼠前的残忍戏耍。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漫长。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用钝刀子割着枫韵的神经。
终于,那股令人窒息的窥视感渐渐远去。
那颗诡异的眼球如同退潮般滑入浓雾深处,去搜寻其他角落了。
直到那股精神压迫感彻底消失在感知边缘,枫韵才敢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推开身上那层已经半干的硬壳,像条濒死的鱼一样翻滚出来,贪婪地呼吸着那混杂着花粉与硝烟的空气。
“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着,吐出了一口污泥。
“嘶——”
一声压抑的痛吟从旁边传来。
枫韵猛地转头,只见千面避役正用一只前肢死死按住侧腹部。
刚才为了保护他,千面避役没能完全避开那道射线的余波。
此刻,它那坚韧的鳞片下,一道焦黑的伤口正缓缓渗出淡蓝色的血液,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灰败色,那是精神力腐蚀的迹象。
“千面避役!”枫韵心疼得眼眶发红,他急忙扑过去,想要查看伤口。
千面避役却强忍着剧痛,用另一只完好的前肢轻轻推开了他,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决然。
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示意枫韵不要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诡异声响从不远处传来。
枫韵屏住呼吸,透过面前一丛被压倒的、沾满污泥的粉色花瓣缝隙望去。
只见三只那种半透明的“球体眼睛”正贴着地面滑行而来。
它们没有实体,像是一团团被拉长的阴影,在泥泞的地面上无声地蠕动。
猩红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仿佛在用扫描仪一遍遍过滤着这片区域。
它们并没有走远,它们在地毯式搜索!
枫韵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能清晰地看到其中一只眼睛距离他的脚尖只有不到半米。
那诡异眼球表面的纹路,甚至倒映出了他那张沾满污泥、惊恐万分的脸。
他下意识地想要收回脚,但千面避役却突然伸出一只沾满泥浆的爪子,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枫韵不解地看向它。
只见千面避役的眼神变得异常冷静,它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随后,它那长长的、分叉的舌头缓缓伸出,轻轻舔舐了一下自己鼻尖,沾上了更多的污泥。
接着,它做了一个让枫韵震惊的动作。
千面避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呼吸,从口中缓缓吐出一股极细、极缓的水流。
这股水流并非为了攻击,而是像一层薄薄的水膜,轻轻地覆盖在了枫韵身上那层干裂的污泥壳上。
水流混合着地上的烂泥和断枝,重新将枫韵包裹得严严实实。
它在告诉枫韵,继续伪装。
把自己变成环境的一部分,变成一坨真正的烂泥。
枫韵瞬间明白了千面避役的意图。
他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肌肉,重新躺回泥坑里,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刻意放慢,模拟出一种“死亡”或“昏迷”的状态。
那几只“球体眼睛”滑行到了他们身前,猩红的瞳孔在枫韵和千面避役身上来回扫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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