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王携站起身来。
台下那些低声议论的修士们不约而同地住了口。
赵元昊眼角余光瞥见那道起身的身影,一直微悬的心悄然落定。
无论这位山尊如何行事,只要他有所动作,这僵局便算解了。
白世镜方才那番话冲着王携去,但也将万象皇朝架在了火上。
若无人接招,今日这大典无论结果如何,传出去都是个笑话。
如今王携起身,便是将这烫手的山芋接了过去。
王携的目光落在白世镜身上。
“白长老。”
“即便我拿出信物,你又如何识得?”
“你说假,我说真,争来争去,终究落入口舌之争。”
这句话落在场间,不少修士暗暗点头。
是啊,九天阁的信物,玄天宗的人如何辨认?
“所以我拿与不拿,皆无意义。”
白世镜面色铁青,却一时语塞。
王携却未停口。
“白长老方才所言,句句为万象皇朝的大典考虑。”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可白长老字字句句皆指向王某,其中有多少是为大典着想,又有多少是与王某的私怨,你我心中皆有数。”
白世镜闻言,正欲开口。
王携却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道。
“既如此,不若趁今日你我在此相逢,不若将这番恩怨了结如何?”
王携这番宣战的话,让白世镜一时不知如何接口。
这时,王携开口道。
“你且放心,此事止于你我二人之间,与背后宗门无涉。”
这番话说完,台下静了一瞬。
随即,便有低低的议论声响起。
“这位倒是磊落。”
“人家根本没把玄天宗的指责当回事。”
“且不说他是不是九天阁的人,单是这份气度,便已不凡。”
东域席位上,那位随行的元婴长老听了这番话,面色稍霁。
他瞥了白世镜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不满。
白世镜面色几经变幻。
他没想到王携会如此应对。
可王携这番话,却也给了他一个台阶。
他今日当众发难,本就是骑虎难下。
若就此退去,玄天宗的脸面便丢尽了。
可若继续纠缠下去,又拿不出真凭实据,反倒显得他无理取闹。
如今王携提出以私怨了结,倒是个光明正大的机会。
他沉声道。
“好,既然你认了这桩私怨,那便做个了断。”
这句话出口,白世镜心中反倒一定。
若错过了今日,陈锋与那三位长老的性命,怕真要成一笔糊涂账了。
如今王携亲口应承了结此事,他便是出手,也说得过去。
王携微微颔首,转向赵元昊,拱手一礼。
“今日借贵朝宝地了却一桩私事,扰乱大典仪程,还望国主见谅。”
赵元昊连忙还了一礼。
“山尊自便。”
他说完,袖袍一挥,原本准备用于大典比斗的斗法台便浮现了出来。
“此台有阵法护持,足可承受元婴修士斗法余波,山尊尽可放手施为。”
王携点了点头,身形一动,便落入了那片空地之中。
白世镜也不迟疑,自席位上一跃而起,稳稳落在王携对面。
广场上的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化龙大典虽隆重,可年年如此。
倒是两个元婴修士当众斗法这种事,百年难得一遇。
更何况,其中一人还自称是九天阁的山尊。
“你们说,这位的手段,到底有多高?”
“九天阁出来的人,怎么也不会差吧?”
“可那白世镜也不是易与之辈,他执掌玄天宗执法殿多年,所修功法最善杀伐。”
“管他谁胜谁负,能见识一番元婴修士的手段,便不虚此行。”
那些元婴修士们更是打起了精神。
他们此来观礼,没想到还能看到这般场面。
九天阁的人,他们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如今有机会亲眼见识,如何能错过?
他们与寻常元婴修士之间,差距究竟有多大?
这是在场每一个元婴修士都想知道答案。
高台之上,那三位大势力的代表也纷纷起身,走到台边向下望去。
昆吾剑宗那位长老抚须道。
“九天阁的人出手,倒是难得一见。”
问心谷的修士微微点头。
“不知这位山尊,修的是何等道法。”
赵曜则大大咧咧地靠在椅背上,翘着腿,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白掌门,你可要小心了。”
“这位山尊的拳头,可是硬得很。”
他忽然扬声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他想起那日与王携交手时,此人只以肉身迎战,连灵力都未曾动用。
今日倒要看看,这位山尊全力施为,又是何等光景。
白世镜自然无视了赵曜的调侃。
他此刻所有心神都放在了王携身上,神识将王携的一举一动都纳入感知。
王携却只是负手而立,月白道袍在风中轻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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