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护通道比想象中还要狭窄。
鲁铁侧着身子才能通过,冰冷的金属墙壁紧贴着防护服,表面凝结着一层滑腻的冷凝水。脚下是网格状的地板,透过网格能看到更深处的黑暗,隐约有微弱的气流从下方涌上来,带着陈腐的金属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守墓人走在最前面,短杖尖端散发出稳定的淡蓝色光晕,勉强照亮前方五六米的范围。光线在布满管线和阀门的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那些影子随着光晕波动而晃动,像是潜伏在暗处的活物。
“这地方……真他妈瘆人。”虎头压低声音说,他紧跟在鲁铁身后,手里握着骨矛,警惕地左右张望,“那些管道里不会突然钻出什么东西吧?”
“闭嘴。”鲁铁低喝道,但自己的手心也在冒汗。通道里太安静了,只有他们踩在网格地板上的轻微声响,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仿佛隔了好几层墙壁的战斗轰鸣——那是地面上怪物和潜渊会交战的声音,此刻听来竟有种不真实感。
守墓人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鲁铁立刻警觉。
守墓人没有回答,而是缓缓蹲下身,用短杖的光照亮地板上一处不起眼的痕迹。那是一滩已经干涸发黑的污渍,呈溅射状,边缘还有些许黏稠的残留。
“血。”守墓人用指尖抹了一点,放在鼻尖嗅了嗅,“很久了,至少几十年。但混合了能量腐蚀的痕迹……是星瀚海族的血。”
他站起身,浅灰色的眼眸在微光中显得格外深邃:“这条通道,当年也有人逃过。看来不止我们想到了这条路。”
“他们逃掉了吗?”虎头问。
守墓人沉默片刻,才说:“血迹往我们前进的方向延伸,但很分散,像是……边逃边战。后面没有拖拽的痕迹,说明至少到了这里,他们还能自己走。”
这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再往后呢?
没人再说话。队伍继续前行,只是更加警惕。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两侧的管线上开始出现更多令人不安的迹象:一道道深刻的抓痕,像是某种巨大的爪子留下的;几处管道的修补痕迹,但修补用的材料现在已经锈蚀剥落,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破洞;还有一些散落的、已经严重变形的小型机械零件。
他们走了大概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三条通道分别通向不同的方向,每条通道口都挂着一块几乎完全锈蚀的金属铭牌,只有守墓人短杖的光凑近时,才能勉强辨认出上面模糊的刻纹。
“左边通往‘主反应堆冷却循环区’。”守墓人念道,“中间是‘废物处理管道’,右边……‘储能塔次级维护通道’。”
他转向右边:“我们要走这条。但小心,次级通道意味着更窄,可能更少维护。”
“废物处理管道……”虎头朝中间那条黑漆漆的通道望了一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里面不会还有当年的‘废物’吧?”
“星瀚海族的‘废物’包括实验失败体残骸、能量废料和污染物。”守墓人平静地说,“你说呢?”
虎头不吭声了。
他们转入右侧通道。这条通道果然更窄,鲁铁甚至要微微低头才能通过,两侧的管线几乎贴着脸颊。空气也更加沉闷,那股若有若无的腥气变得明显了些。
又走了几分钟,走在最后的那个名叫阿石的族人突然“咦”了一声。
“什么东西绊了我一下……”
他低头用自己带的火折子照向脚下——网格地板的一处空隙里,卡着什么东西。他弯腰去捡,手指刚触碰到——
“别碰!”守墓人厉声喝道。
但晚了。
那东西被阿石的手指一碰,突然“咔嚓”一声碎裂开来,化作一蓬灰白色的粉末。粉末没有落地,反而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瞬间弥散在空气中,形成一个模糊的、不断扭曲的形状!
那形状隐约能看出是个蜷缩的人形,但没有五官,只有空洞的眼窝和一张无声尖叫的嘴。它悬浮在通道中,散发着冰冷彻骨的怨恨气息,周围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甚至开始凝结冰霜!
“残念聚合体!”守墓人短杖猛地点地,“封闭感知!别去看它!”
但警告已经来不及了。阿石离得最近,他的眼睛已经对上了那东西的“眼窝”。下一刻,他整个人僵住了,脸上的表情凝固成极致的恐惧,瞳孔急剧放大,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阿石!”鲁铁想去拉他,却被守墓人一把按住。
“别碰!他在经历残念灌注——那是当年死在这里的人最后的恐惧和痛苦!现在碰他,那些残念会顺着接触转移!”
几乎在守墓人说话的同时,阿石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青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活的一样在他皮下蠕动。他的眼睛开始流血,不是红色的血,而是暗沉发黑的污血。
“救……救我……”阿石终于发出声音,但那声音嘶哑扭曲,混合着至少三四个不同音调的惨叫,“好痛……融化了……眼睛……我的眼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