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杖杖身传来的意念波动并不清晰,像是隔了无数层纱,断断续续,充满了时光冲刷后的模糊和磨损。
但鲁铁还是勉强捕捉到了一些关键信息:一片仿佛由星光凝聚而成的、静谧的湖泊;湖边生长着散发柔和光晕的、叶子如同泪滴般的奇异树木;还有一个清晰的方位指向——废墟深处,偏向西南,一个被标注为“沉星谷”的区域。
“沉星谷……星泪池……”鲁铁低声重复着。这应该就是守墓人说的那个地方。可是,那片区域显然深入废墟,比他们之前到过的生态区和监测站更加危险。而且守墓人现在这个状态,根本经不起长途跋涉和可能的战斗。
他收回手,看着昏迷不醒、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守墓人,又看看同样疲惫且带着伤的虎头,还有惊魂未定的林秀姐弟。带所有人去沉星谷?不现实。留人在这里照顾守墓人?谁留下?这里就安全吗?流寇可能回来,沼泽里的东西也可能找到这里。
两难。
“铁哥……”虎头看着鲁铁凝重的脸色,又看看守墓人,眼圈红了,“守墓人他……还有救吗?”
林秀也怯生生地开口:“恩人……那位老先生是为了救我们才……如果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一定尽力。”
鲁铁看着他们,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和不甘。这一路走来,死了那么多人,受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走到这里,怎么能让守墓人就这样死去?他是队伍的主心骨,知道最多的秘密,更是为了大家才变成这样!
“有救!”鲁铁斩钉截铁地说,既是对他们说,也是对自己说,“守墓人说‘星泪池’有一线生机,那就一定有!我们去找!”
他快速做出决定:“虎头,林姑娘,小树,你们留在这里照顾守墓人。找个更隐蔽的矿洞岔道藏好,堵住入口。这些流寇的干粮和水你们拿着。我单独去沉星谷找星泪池!”
“什么?你一个人去?!”虎头急了,“不行!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
“你腿伤还没好利索,守墓人需要人照看,这里也不绝对安全,需要人守着。”鲁铁按住虎头的肩膀,目光坚定,“我一个人目标小,速度快。而且……”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弯刀和怀中几乎耗尽的净海星辉结晶,“我有这个,还有共鸣石碎片,关键时刻或许能自保。”
他看向林秀:“林姑娘,你懂点草药,帮忙照看他的伤口,别让感染恶化。如果有任何情况,你们就躲到矿坑更深处,尽量拖延时间,等我回来。”
林秀用力点头:“恩人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老先生和小树。”
鲁铁又看向那个俘虏黑鼠,眼中寒光一闪。这个人是个麻烦。
黑鼠感受到杀意,吓得连连磕头:“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什么都听你们的!我给你们带路!我知道矿坑里一些藏身的地方!别杀我!”
“带路?”鲁铁心中一动,“你知道去沉星谷的路吗?或者,怎么避开废墟里的主要危险区域?”
黑鼠连忙摇头:“沉星谷……那地方太深了,老大都不敢轻易去,听说那里有很邪门的东西……不过,我知道一条相对安全的、沿着废墟边缘山脊走的小路,能绕开几个最危险的区域,大概能到沉星谷外围……但那片地方具体怎么走,我就不知道了。”
有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这就够了!
“把你知道的那条小路画出来!”鲁铁命令道。
黑鼠不敢怠慢,用树枝在地上,结合鲁铁手里的那张前哨站地图,歪歪扭扭地画出了一条大致路线。路线沿着废墟北部和西部的山脊线蜿蜒,避开了腐蚀平原和几个已知的大型怪物巢穴,最后指向西南方向的沉星谷边缘。
鲁铁记下路线,然后将黑鼠捆得结结实实,嘴巴塞住,扔在矿坑一个偏僻的岔道深处。“如果我们回不来,或者你耍花样,就留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处理完黑鼠,鲁铁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守墓人,对虎头和林秀郑重道:“守好这里,等我回来!”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冲出矿坑,重新没入沼泽边缘的浓雾和黑暗之中。
按照黑鼠画的路线,鲁铁需要先向北,绕到废墟外围的山脊线,然后沿着山脊向西,再折向西南。这条路比直接穿行废墟安全,但路程至少远了一倍。
时间紧迫,守墓人等不起。鲁铁几乎是在奔跑,完全不顾及体力的消耗。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赶到沉星谷,找到星泪池!
沼泽边缘的难行地段很快被他甩在身后。他爬上碎石坡,找到了一条被杂草和藤蔓掩盖的、几乎看不出的小径。这就是黑鼠说的“山脊小路”了。
小径沿着陡峭的山脊蜿蜒,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和下方被浓雾笼罩的废墟,另一侧是怪石嶙峋的山体。路面狭窄湿滑,狂风从峡谷中呼啸而过,吹得人摇摇晃晃。但好处是,这里视野相对开阔(尽管有雾),而且很少有怪物活动——它们似乎也不喜欢这种险峻又贫瘠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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