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帝头也未回,猩红的眸光锁定着地图对面那片代表盛发地核心疆域的区域,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八百里的聂伯河,不是那么容易跨过去的。对面不是溃军,是严阵以待的生力军。”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阴影中的惧魂可汗,
“老四,你麾下那些摆弄骨头和灵魂的匠人,该动起来了。
我们需要船,很多、很快就能用的船!”
惧魂可汗发出一阵骨骼摩擦般的笑声,声音沙哑扭曲,
“材料呢?”
血帝嘴角咧开一个残酷的弧度,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材料?眼前不都是吗?东岸虽已臣服,但那些没来得及逃过河的‘普通人’,还有那些躲藏起来、以为能侥幸逃生的正道修士……
他们的血肉,他们的骨骼,他们的灵魂,不就是最好的材料吗?”
他话语中的含义令人不寒而栗——要用活人炼制渡河的血肉法器!
“用他们的绝望与痛苦哀嚎作为粘合剂,用他们的筋骨皮囊作为船体,这是你们最擅长的!”
血帝的眼中闪烁着冷光,
“让你的‘工匠’们全力施为,我们要在河面上铺就一条通往胜利的血肉航路!”
“呵呵,好的。”
惧魂可汗发出了愉悦的怪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生魂在炼制中痛苦挣扎的景象。
安排完此事,血帝的目光才正式转向林七雨,带着一种兄长对弟弟能力的认可与利用,
“老七,大规模的渡河强攻由我和老四准备。
但对面不是傻子,他们一定在河对岸构筑了铜墙铁壁,布下了无数阵法、陷阱,就等着我们撞上去。”
他指了指地图对岸那片模糊的区域。
“硬冲,就算能过去,损失也非我所愿。
你的欲之道,最擅长的不就是无声的侵蚀,人心的腐化吗?”
血帝盯着林七雨,下达了核心指令:
“你,带着你的本事,先我们一步过河。
用你的方式,去看看对面到底布置了什么,找到他们的弱点,从内部给他们制造混乱。
渗透、分化、制造混乱,这是你的专长。”
林七雨闻言,脸上露出了然且充满兴味的笑容,
“我也正是如此想的,二哥。”
林七雨优雅地行了一礼,眼中幽紫光芒流转。
聂伯河湍急冰冷,裹挟着上游战场冲刷下来的碎木与血色,奔流向东。
林七雨收敛了周身所有魔气,幻化成一幅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的逃难修士模样。
混在一小股侥幸从东岸魔爪下逃脱的溃散人流中,试图寻机渡过这天堑。
他心中并无轻松,反而高度警惕。
胶州防线正是被伪装成难民的渗透者从内部攻破,这个血的教训,对岸的盛发地守军不可能不吸取。
果然,越是靠近对岸,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便愈发清晰。
一道肉眼不可见,却真实存在的巨型结界,如同一个倒扣的琉璃巨碗,将整个西岸核心区域严密地笼罩起来。
结界光华流转,隐隐有无数符文如游鱼般闪烁,散发着排拒一切“异质”存在的强大力量。
任何未经许可试图穿越者,恐怕瞬间就会引来毁灭性的打击,甚至直接被结界之力碾碎。
“果然如此……”
林七雨混在惶恐的难民中,冷眼观察。
这结界的强度与精密程度,远超他之前的预估,硬闯绝非明智之举,即便是他,也需要耗费巨大代价,并会立刻暴露行踪。
他沿着结界边缘,借着地形和难民队伍的掩护,小心翼翼地移动,探查着结界可能存在的薄弱点或巡查间隙。
然而,就在他途经一片因能量扰动而显得格外紊乱、人迹罕至的河滩林地时,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不对!
前方那片本应浑然一体的结界壁障,竟然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裂痕!
更让他瞳孔微缩的是,那裂痕的边缘极不规则,残留的能量波动清晰地显示。
这不是从外部强行攻击造成的破坏,而是从结界内部被某种力量,巧妙地、精准地撕裂开的一个口子!
就像一个坚固的堡垒,被人从里面偷偷打开了一扇后门。
林七雨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化为深邃的玩味。他仔细探查四周,确认并无埋伏,也无人巡查至此,仿佛这个要命的“漏洞”尚未被守军发现,或者……被人刻意隐瞒了下来。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绝非正常情况。
是内部出现了叛徒?是某个势力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而私下开启的通道?还是……某种请君入瓮的陷阱?
但无论如何,这个意外的发现,让他原本计划中最为困难凶险的潜入第一步,骤然变得“轻松”起来。
危险依旧存在,却从明面上的铜墙铁壁,转为了暗流汹涌的未知谜团。
他没有犹豫,身形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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