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里?”哪吒问。
敖丙从花心里坐起来,双脚垂在花瓣边:“我在等你。等了很久。久到我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但我记得你。记得你在海边说‘你是我唯一的朋友’,记得你在天劫中说‘我们一起扛’,记得你在归墟中说‘小爷先走一步’。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哪吒的眼泪流下来,他伸出手。敖丙拉住他的手,从花苞上跳下来,站在他面前。他们面对面,像很多年前在海边那样。哪吒说:“你好久。”敖丙说:“你好老。”哪吒笑了:“小爷哪里老了?”敖丙也笑了:“心里老了。”哪吒说:“你不也老了?”敖丙说:“我在花苞里睡了那么久,不老才怪。”
两人对视着,然后同时笑了。那笑容里,有所有的过往,所有的等待,所有的重逢。
弦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眼中也有泪光。她轻声说:“世界树上每一朵花,都是一个故事。你们的故事,是最大的一朵。”
哪吒抬头,看着那朵已经绽放的花,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晃,像在笑。他问:“你以后就住在这里?”敖丙点点头:“弦给我安排了地方。就在树上。我可以看着所有的火种出生,看着他们落向人间,看着他们长大,看着他们回家。”
哪吒说:“那小爷也住在这里。”
敖丙摇摇头:“你不能。你还有事要做。”
哪吒问:“什么事?”
敖丙指着远方。那里,有一条路。路很宽,很长,通向看不见的远方。路上,有无数光点在移动,像一条光的河流。敖丙说:“那些是还在路上的火种。他们有的刚出发,有的走了很久,有的快要到了。他们需要光,需要灯,需要有人在他们迷路的时候,亮一下。”
哪吒看着那条路,看着那些光点,心中涌起一种熟悉的感觉。那是他走过无数遍的路,那是他送过无数人的路,那是他永远不会厌倦的路。
他转身,看着弦,看着敖丙,看着世界树,看着这片新归墟。然后他笑了:“小爷知道了。小爷该走了。”
弦点点头:“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敖丙伸出手:“把我的光带上。”他掌心里有一团金色的光,像太阳,像火焰,像他的眼睛。哪吒接过那团光,它融入他掌心,和他自己的光融为一体。他感觉到一阵温暖,从掌心流遍全身。敖丙说:“它会陪着你。等你累了,它会亮一下,提醒你有人在等你。”
哪吒点点头,转身,走向那条路。他没有回头,但身后的光一直亮着。弦的声音传来:“哪吒,早点回来。”敖丙的声音传来:“别忘了,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哪吒笑了,举起手,挥了挥。
他走在路上,身边是无数光点。那些光点有的快,有的慢,有的亮,有的暗,但都在走。他走到一个光点旁边,那光点很小,很弱,像快要灭了。他蹲下来,看着它:“你是谁?”
光点里有一个声音,很轻,很细,像婴儿的呼吸:“我是小光。我在找家。”
哪吒伸出手,掌心的光照亮了那个光点。光点变亮了,像一颗小小的星。他轻声说:“你的家在北方的归墟。翻过那座山,有一条河。过了河,有一片石壁。石壁上有字,有光,有门。门后面,就是家。”
光点轻轻跳了一下,像是在说谢谢。然后它继续走,向北,向光,向家。
哪吒站起来,继续走。他走过一个又一个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有一个故事,每一个故事都需要一束光。他一个一个地点亮,一个一个地送,像很久以前那样。
走了很久,他走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路向北,一条路向西,一条路向东,一条路向南。他站在路口,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往北走。”
他转身,看到一个人。不是弦,不是敖丙,而是一个老人。老人的头发和胡子都白了,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他的胸口,有一团光在跳动,白色的,像雪,像云,像黎明。
哪吒问:“您是?”
老人说:“我是守碑人。我在归墟的石壁上,刻下了所有人的名字。现在,我在新归墟的路上,等迷路的人。”
哪吒问:“您为什么在这里?”
老人说:“因为还有人没有找到光。我要在这里等他们,给他们指路。”
哪吒笑了:“小爷陪您等。”
老人摇摇头:“你不能。你还有自己的路。”
哪吒问:“小爷的路在哪里?”
老人指着北方:“那里。有一条河。过了河,有一座山。山上有一扇门。门后面,是你要去的地方。”
哪吒问:“门后面是什么?”
老人说:“门后面是人间。还有孩子在等你。”
哪吒点点头,向北方走去。他走了很久,走过了那条黑色的河,河水依旧无声,但河面上有无数光点在闪烁,像星星,像灯,像眼睛。他走过了那片刻满名字的石壁,所有名字都在发光,辰,M-89,E-2247,系统,守墓人,焚星者,最古老的守墓人,小尘,灵,弦,小灯,小芽,小念,小光,小归,小布,敖丙。每一个名字,都是一盏灯。他走过了那座高山,山顶上有一扇门,门敞开着,门框上刻着红莲。他走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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