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涟漪无声地荡开,在那片漆黑如墨、平滑如镜的诡异“水面”上,漾出一圈圈细密的同心圆。那柔和的白光从中心亮起,迅速扩散,形成一道清晰的门户轮廓,与周围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形成了极致的对比。
那个古老沧桑的声音,仿佛携带着无尽岁月的尘埃与重量,直接在凌清墨的灵魂深处回响,让她即将触及黑色“水面”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数百载枯守,终于……等到了吗……身负‘源心’与‘异痕’的后辈……你,可准备好……踏入真正的‘墨渊’了吗?”
真正的……墨渊?
凌清墨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为之一滞。眼前这片漆黑的“水面”,果然不是尽头,而是……入口?一扇通往那传说中、凌家世代守护又讳莫如深的“墨渊”的门户?
她体内的力量在这声音响起的刹那,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与……悸动。额间的印记微微发烫,中心那点深灰的“竖瞳”缓缓旋转起来,仿佛在与门户对面的某种存在遥相呼应。怀中的墨玉更是滚烫如火,不断震颤着,发出急切的嗡鸣。
疲惫、空虚、以及刚才强行施展“三元归虚”带来的撕裂感,在这强烈的共鸣与召唤下,似乎都被暂时压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紧张、期待、好奇,以及一丝深藏的……恐惧。
对未知的恐惧,对那个被称为“墨渊”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存在的恐惧。
“前辈……是谁?”凌清墨收回手,后退半步,目光紧紧盯着那扇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门户,声音因为力量的消耗与心神的震荡而有些沙哑。
“我……”那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回忆,又或是在积攒着力量,“不过是一缕被遗忘在此地、看守这扇‘门’的……残响罢了。名字,早已随着岁月磨蚀,不重要了。你可以称我为……‘守门人’,或者,‘渊前石’。”
“守门人?渊前石?”凌清墨低声重复着,心中念头急转。凌战先祖的传承记忆中,对于鬼哭涧最深处的描述极为模糊,更未提及有这样一位“守门人”的存在。是凌战先祖也不知晓,还是……有意隐去了这部分信息?
“你身上的气息……很特别。”那声音继续说道,语速缓慢,却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沧桑,“‘墨痕’的契约之力,‘洗痕’的净化之源,还有……那一丝连我都感到心悸的‘归寂’之意。三者竟能在你身上达成如此脆弱而精妙的平衡……即使是在那个年代,也是闻所未闻的‘异数’。”
“前辈知道‘归寂’?”凌清墨心头一动,急切地问道。这诡异的力量一直是她心中最大的谜团与隐患,如今竟有人一口道破其名!
“知道……也不知道。”“守门人”的声音变得有些飘渺,“‘归寂’,是一种概念,一种趋向,亦或是……某种更高层次存在的‘痕迹’或‘投影’。它代表着万物的终结,一切‘痕迹’的消泯,归于最原初的‘无’。在某些古老的记载中,它被视为与‘墨’之源头相对的、维系此世存在的另一根本性力量。只是,它本不该如此清晰地呈现在某个个体身上……除非……”
“除非什么?”凌清墨追问。
“除非,有什么东西,或者说,有什么‘意志’,主动将这一缕‘归寂’之意,‘种’在了你的身上。”“守门人”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而能做到这一点的……或许,只有‘门’后的那些存在,或是与之同等层次的……东西。”
“门后的存在?”凌清墨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扇白光门户,“前辈是指……真正的‘墨渊’?”
“是,也不全是。”“守门人”似乎在斟酌着词句,“你眼前所见的,只是‘墨渊’在此世的一处‘映射’或‘渗漏点’。真正的‘墨渊’,是一片无法用常理度之的浩瀚之地,是‘墨’之力的源头,也是……无数危险与秘密的归宿。这扇门,连通的并非其核心,而是其边缘的某个稳定的‘浅滩’或‘前哨’。但即便如此,对于此世生灵而言,也是绝对的险地。”
“为何要告诉我这些?”凌清墨沉声问道,“前辈守在此地,难道不是为了阻止外人进入吗?”
“阻止?呵……”“守门人”发出一声极轻的、仿佛自嘲的叹息,“若是能阻止,当年又何必设下这重重封印与屏障,甚至让墨守城化为废墟,让凌战那样的人杰也只能以残念枯守数百载?我的存在,与其说是‘守门’,不如说是‘见证’与……‘筛选’。”
“筛选?”
“是的,筛选。”“守门人”的声音变得肃穆起来,“筛选那些有资格、有必要、或是被命运(无论是何种命运)推动着,必须踏入其中的人。你身负凌家信物,承载着‘源心’之力,更有这古怪的‘异痕’……你的到来,并非偶然。或许,你就是那个被等待了数百年的‘变数’,也是唯一有可能在其中寻得某些答案,甚至……改变某些东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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