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离开天海城后,并没有立刻往远处去。
他戴着面具,先去了城外几处散修常去的落脚点。
天海城外有不少这种地方。
茶棚、酒肆、破旧客栈,看着不起眼,来往的却大多是常年在海边讨生活的武者。
这些人境界未必多高,可消息很杂。
只要肯花灵石,总能问出一些东西。
苏羽没有暴露身份。
他只拿出一些中品灵石,打听最近城外有没有几个受伤的破海境强者落脚。
一开始没人愿意说。
直到第三处酒肆,一个独眼老武者收下灵石后,才低声提了一句。
“黑礁楼。”
“最近有几个外来狠人,在那边出入过。”
“不过我劝你别去。”
“那地方不干净,敢住进去的人,手上都沾过不少血。”
苏羽问清方向后,没有多说。
他起身离开。
独眼老武者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种时候还往黑礁楼去,不是寻仇,就是送死。
不管是哪一种,都和他没关系。
黑礁楼在天海城东南方向。
那里临近海崖,礁石常年被海浪冲刷成黑色,远远看去,像是一片沉在海边的兽骨。
这地方距离天海城不算太远,却已经不在城中阵法笼罩范围内。
天海城许多见不得光的交易,都会绕到这一带。
来这里的人,大多不问来历。
只看灵石。
只看实力。
黑礁楼明面上是一座废弃石楼。
暗地里,却是天海城外最有名的灰色落脚点之一。
有人在这里销赃。
有人在这里疗伤。
也有人在这里买命。
只要付得起灵石,楼里的人不会问你从哪里来,也不会问你要去杀谁。
血潮七散人这种人,若是不方便进城,最适合落脚的地方,便是这种黑暗缝隙。
此时,黑礁楼二层。
砰!
酒坛重重砸在桌上,烈酒溅出,顺着桌沿滴落。
扛锤壮汉脸色阴沉得吓人。
“这口气,老子咽不下。”
黑礁楼二层,气氛顿时冷了几分。
赤袍老者坐在主位上,身上的赤袍已经换过,脸色比几日前好了许多,周身火气也重新变得旺盛。
青衣刀客坐在左侧,弯刀横在膝前,眼皮微抬。
“没人让你咽。”
扛锤壮汉冷笑。
“那就现在去杀了他。”
赤袍老者端起酒盏,看了他一眼。
“急什么。”
“还不急?”
扛锤壮汉猛地站起,脚边黑色巨锤震得地面一颤。
“老五死了,薛平和红绫也死了,老七早就被聂狂澜杀了。”
“再等下去,别人还以为我们血潮七散人都死光了!”
赤袍老者眼中火气一闪。
“所以,更不能乱。”
“苏羽要杀。”
“聂狂澜也要杀。”
“但怎么杀,什么时候杀,不能由着性子来。”
扛锤壮汉还想说话。
这时,楼梯处传来脚步声。
一道深蓝身影缓步走上二层。
来人面容瘦削,眉眼阴沉,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海潮气息。
陆沉江。
断海门副门主。
他走上来后,目光从三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赤袍老者脸上。
“看来三位恢复得不错。”
赤袍老者端起酒盏。
“陆副门主消息倒是灵通。”
陆沉江在对面坐下。
“血潮七散人落脚黑礁楼,这件事瞒不过我。”
青衣刀客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陆沉江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窗外。
远处海浪拍打黑礁,发出低沉闷响。
“聂狂澜杀了你们老七。”
“这笔账,你们不想算?”
赤袍老者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倒是比我们还急。”
陆沉江神色不变。
“聂狂澜这些年太狂。”
“他活着,狂澜刀宗就会一直压在断海门头上。”
“你们想报仇,我想除掉他。”
“这不是正好?”
扛锤壮汉咧嘴一笑。
“说得倒是好听。”
“聂狂澜那家伙是汪洋级强者,而且不是一般汪洋级。”
“你一句正好,就想让我们兄弟替你拼命?”
陆沉江脸色微沉。
断海门和狂澜刀宗争了十几年。
近海三条航道,七处猎兽礁场,还有两座暗礁灵矿,原本双方各占一半。
可聂狂澜上位后,狂澜刀宗一步步往外推。
断海门几次反击,都被聂狂澜一刀劈了回去。
甚至有一次,断海门门主亲自出手,也被聂狂澜斩伤。
从那以后,断海门在天海城附近的声音便越来越弱。
这次海兽潮中,聂狂澜又当众重创四级巅峰海兽,名声更盛。
陆沉江很清楚,若再不动手,断海门以后只会更难翻身。
青衣刀客手指轻轻摩挲着刀鞘,声音发冷。
“断海门想借刀杀人,至少也该拿出借刀的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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