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在傍晚的时候到的。
单棠先感觉到。她坐在那块碑旁边，闭着眼睛，那些北边的情绪突然变了。不再是慢慢移动的，而是停下来。聚在一处。离这里不远。
她睁开眼睛。
小禾正蹲在地上逗煤球，看到她睁眼，抬起头。
“棠棠姐姐？”
单棠没说话。她站起来，往那边走。走到她哥面前。
单鹏正和焦副手说话，看到她过来，停住。
“到了？”
单棠点头。
“一里外。扎营了。”
焦副手骂了一句什么，转身就往城墙那边跑。
单鹏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北边。那些看不见的地方。
他问。
“多少人？”
单棠闭上眼睛感觉。
那些人的情绪还在。三十九个。那个强的，在最中间。还有别的。那种兴奋。那种像是等什么的感觉。
她睁开眼睛。
“还是三十九个。但他们……没动。”
单鹏看着她。
“没动？”
单棠点头。
“扎营。生火。像是在……等。”
单鹏没说话。
他往城墙那边走。
单棠跟着他。
他们站在那堵刚盖好的土墙上。墙不高，两米多点，土还没干透，踩上去软软的。墙上稀稀拉拉站着些人，握着那些老贺造的土枪，握着刀，握着弓箭。
远处，一里地外。
那些火堆点起来了。一簇一簇的，在黑地里亮着。不多，但排得很齐。像是有意摆出来的。
焦副手眯着眼睛看。
“这是想干什么？”
栾姬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上来了，站在旁边。她冷笑一声。
“围而不攻。让我们自己乱。”
单鹏没说话。
他看着那些火堆。那些火苗在风里一跳一跳的，但那些人的影子看不见。太远了。
他转头看向单棠。
“能感觉到什么？”
单棠闭上眼睛。
那些人的情绪涌过来。三十九个。都很狂躁。但那种狂躁被压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控制。那个强的，在最中间，他的情绪像火，一直在烧。还有那种……兴奋。
还有别的。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
是在等。
等什么？
她睁开眼睛。
“他们在等。”
她说。
“等什么不知道。但很兴奋。像是在等什么好事。”
老贺在旁边嘀咕。
“等天黑？”
单棠摇头。
“不是等天黑。是等……别的东西。”
她看着那些火堆。
“也可能是在等我们出去。”
焦副手说。
“那就让他们等。我们不出。”
他看向单鹏。
“守一夜，看他们明天干什么。”
单鹏点头。
他转身，看着那些站在墙上的人。那些人的脸在暮色里看不太清，但那些眼睛，都盯着远处的火堆。
他开口。
“一半人守着。另一半下去休息。轮班。”
那些人开始动。一半人从墙上下来，往厂房那边走。一半人留在原地，握着那些武器，盯着那些火堆。
单鹏也下了墙。
他走到那块碑旁边，坐下来。
单棠跟过来，坐在他旁边。
两个人看着那些火堆。
很久。
单棠开口。
“哥。”
单鹏看着她。
单棠说。
“那个强的，我认识。”
单鹏愣了一下。
“认识？”
单棠点头。
“他的情绪。和之前那个不一样。但那种被控制的感觉一样。和教团那些人一样。”
她顿了顿。
“他可能是之前那个核心觉能者。没死。跑掉了。”
单鹏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那些火堆。
“那就更要杀了。”
单棠没说话。
她闭上眼睛，又感觉了一会儿。
那些人的情绪还在。还在那里。还在等。
但那个强的，他的情绪里，除了狂躁，还有别的。
是……什么？
她感觉不出来。
小禾从那边跑过来，在单棠旁边蹲下。煤球跟着她，吐着舌头。
小禾看着那些火堆。
“棠棠姐姐，那些坏人，什么时候打？”
单棠说。
“不知道。”
小禾点点头。
她靠着单棠，不说话。
煤球也趴下来，脑袋搁在爪子上。
夜越来越深。
那些火堆一直亮着。
那些人一直没动。
单棠一直没睡。
她坐在那块碑旁边，闭着眼睛，感觉着那些人的情绪。那些人的，还在那里。还在等。那个强的，还在最中间。他的情绪还是那样，狂躁，疯，但又有那种她感觉不出来的东西。
天快亮的时候，她睁开眼睛。
那些人的情绪变了。
在动。
往这边。
她站起来。
走到她哥面前。
单鹏也没睡。他一直坐在那儿，看着那些火堆。看到她过来，他抬起头。
“动了？”
单棠点头。
“往这边来了。”
单鹏站起来。
他往城墙那边走。
单棠跟在后面。
墙上的人已经醒了。焦副手站在最前面，握着那把刀，盯着远处。
远处，那些火堆已经灭了。
但那些人影，正在往这边移动。不快。但很稳。像一群被什么驱赶着的，往前走的，不知道停的东西。
焦副手开口。
“来了。”
他转头看着那些人。
“准备。”
那些人握紧手里的东西。
单鹏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些正在靠近的人影。
那些人在雾里，看不太清。
但那种感觉，那种被控制着的，疯的，不知道怕的感觉，压过来。
他转头，看向单棠。
单棠站在他旁边，闭着眼睛。
她开口。
“三十九个。一个没少。”
她睁开眼睛，看着那些正在靠近的人。
“他们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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