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檀香,混合着某种危险的独特冷香——那是属于少年人的蓬勃的荷尔蒙的气息。
“师傅。”他声音极轻,一字一顿地砸下来,“待我登基,长伴我左右,可好?”
我头皮一炸。
“你有病吧?”我毫不客气地怼回去,“你都是一把手了,底下能臣干将、智囊团一抓一大把!把我这么个半吊子教习拴在身边干什么?显你尊师重道啊?”
他定定地看了我半晌。
“《听风报》上写得清楚。”他唇角微微上扬,挑起一个弧度,“你辅我上位,我护你下半生周全。这买卖,师傅稳赚不赔。”
内心OS(疯狂飘过一万条弹幕):老娘迟早要把《听风报》那个写同人文的编辑揪出来浸猪笼!我明明就写了一个储君智斗权臣,却被他掰成大宋十佳爆款不伦恋登榜作品!这特么都是什么黄色废料在毒害青少年!
我搓了搓额头,觉得头疼。
“哎,行吧。”我敷衍地摆了摆手,“随你大小便。等你结了婚,后宫佳丽三千,三天两头选秀。天天忙着翻牌子生大胖小子,你哪还有功夫搭理我?”
我一边碎碎念,一边心里盘算:这特么早知道大宋的青春期来得这么猛烈,当初就该给他加一门青少年心理健康教育课!外加正确婚恋观讲座!
瞧瞧现在这偏执狂晚期的可怕症状,彻底无药可救了!
赵四没出声。
周围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夜风穿过回廊的雕花木柱,吹得远处的树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过了许久。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气息撩过我的耳朵。
“师傅……”他尾音拖得极长,带着种要命的黏糊劲儿。
“就这么着急,把我送到别人床上去?”
我一口气差点没倒上来。
这死孩子大半夜发什么癫狂!
这虎狼之词是随便能对着师傅说的吗!
还没等我爆粗口,赵四已经站直了身躯。
他修长的手指探过来。
我下意识往后瑟缩。
他却没有进行下一步冒犯。
反而伸出双手,勾住我身上那件雪狐裘的毛领边缘。
将散开的衣领往中间拢紧。严丝合缝地裹住我。
动作极其轻柔。
甚至透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虔诚。
“不过也行。”
他压着嗓子笑了一声。
修长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我锁骨下方的薄布料。
激起一层密密麻麻的战栗。
“容徒儿先找人练练。”
他贴着我的轮廓,字字句句咬得缠绵悱恻,骨子里却透着极致的恶劣。
“把这本事学精了。”
“日后才好……好好侍奉师傅。”
轰!
我脑子瞬间炸开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特么的。老子尽心尽力辅佐你上位。
顶着被史弥远大卸八块的风险,把你当独门大弟子悉心培养。
指望你以后当个光照千秋的大宋明君。
结果你现在倒好。
直接把你师傅当通房丫头备选了?!
合着娶那几个家世显赫的老婆,全是拿来做岗前培训的工具人?
面对这满嘴跑火车的下流浑话。我却连半个反驳的音节都憋不出来。
浑身上下的汗毛瞬间根根立正。
“我……我尿急!”
我猛地伸出双手,照着他结实的胸膛狠狠一推。
借着这股反作用力,我转身拔腿狂奔。
连滚带爬地扑向属于自己的房门。
“砰!”
厚重的木门被我狠狠砸上。
我反手就去摸门栓。死死插进卡槽。
还不放心。转身搬过墙角那个紫檀木的圆凳,用力顶在门板正中。
隔着薄薄一层窗户纸。外面安安静静。
没有任何离开的脚步声。
片刻后。
一声极低、极沉闷的笑声,穿透纸糊的窗棂,清清楚楚地钻进我的鼓膜。
透着掌控一切的恶劣。
完犊子了。这死小鬼彻底疯魔了。
不能再留在这儿。我是真该跑路了。
再不跑,前方这走向指不定要崩坏成什么不可描述的伦理惨剧!
这破临安城,这乌烟瘴气的皇宫,我是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
满月高高挂在天边。
清冷的月光顺着窗缝直挺挺地劈进屋内。在青砖地上切出一道亮白的几何图形。
我快步挪到书桌前。
一把扯开镇纸。抓起旁边的狼毫笔。直接蘸满残存的冷墨。
直接给丐帮胡长老修书一封。
字迹潦草狂放。
“五日后日三更,从西城墙根乱草掩盖的青砖刻痕废门出,派接应之马车。五日后未出城,往城南破庙逗留三日,静待后续接应!”
落笔。吹干墨迹。翻出压在枕头底下那个干瘪的荷包。
手指伸进去抠摸了半天,倒出最后三枚金灿灿的金叶子。
这是苍然然特意给我安排的隐秘送信通路。
宫里负责采买和倒腾泔水的低等杂役里,有一个总是弯腰驼背的斜眼老头。
他是听风社安插在临安皇城的内线。
明日天一亮,后厨送豆汁儿的车子就会准时出宫。
只要把这封信和金叶子塞进那个斜眼老头的破灯笼里。
这求救信号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递到丐帮分舵的手中。
我把信纸仔细折成细长的一条。和金叶子一起紧紧攥在温热的手心。
心口忽然传来一阵细微却尖锐的刺痛。
万根银针同时扎入血脉。那是情毒发作的先兆。
但这痛感绝对不是因为门外那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疯批少年。
而是因为我脑海里刚刚闪过的一个名字。
杨康。
金蒙停战的消息已经传遍大宋。
各路江湖势力纷纷涌入临安。
天下武林大会即将召开。
我的小王爷。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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