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离古战场的路途,比预想中更加漫长且艰难。八角石台的崩塌与地下能量的连锁异动,似乎惊醒了这片沉睡古战场更深处的某些东西。煞气变得更加活跃而暴戾,游荡的“残兵之灵”数量明显增多,甚至偶尔能察觉到比煞骨兽更加隐晦、更加危险的古老气息在废墟深处一闪而逝。
众人不敢有丝毫大意,借助陆明渊对规则波动的敏锐感知和幽影对阴影环境的掌控,尽可能避开危险区域,迂回潜行。饶是如此,中途仍遭遇了几波小规模的灵体袭击和一次突然从地底喷发的混乱法则乱流,使得本就伤势未愈的队伍雪上加霜,丹药和符箓的消耗急剧增加。
足足耗费了比来时多出近一倍的时间,经历数次险死还生,众人才终于有惊无险地穿越了古战场核心区,抵达了相对安全的外围地带。寻了一处相对隐蔽、煞气稀薄的断壁残垣后,众人精疲力尽地瘫坐下来,抓紧时间处理伤势,恢复灵力。
陆明渊靠坐在半截倾倒的石柱旁,吞下最后一颗恢复神识的丹药,闭目调息。丹药化作温润的暖流,缓缓滋润着他因过度使用神念而隐隐作痛的识海,也让他沸腾的思绪得以稍稍沉淀。
墨符关于“补天”、“归源”、“悖论节点”、“兼容褶皱”的解读,如同烧红的烙铁,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那些来自“玄戈”文明玉简碎片的破碎信息,与他自身修炼“自在道”、体悟“规则裂隙”的经历,以及“蛀天盟”此前的种种行动,开始在他脑海中以一种全新的角度碰撞、重组、演绎。
他不再仅仅将“同律锁”视为一个强大的、需要摧毁的敌人或体系,而是开始尝试从“设计者”玉景天尊的角度,去理解它的架构、目的、以及必然存在的“代价”与“缺陷”。
“归源”……将万界驳杂道韵提纯、萃取“真一”,用以“补天”。这听起来像是一种宏大而精密的“炼丹”或“冶炼”过程。万界是原料,“同律锁”是熔炉和提纯装置,而最终产物,则是用来填补“天道缺憾”的某种“补天之物”。
那么,在这个庞大的“生产流程”中,是否存在某种……可以利用的“机制”?
陆明渊的思绪如同水银泻地,快速流淌。
“玄戈”文明遗言指出,“欲破此锁,非力可敌……需循隙而入,以‘异则’乱其序,以‘逆命’撼其根”。这无疑是正确的战略方向。找到系统的“裂隙”(悖论节点与兼容褶皱),注入“异质”力量(如自在道韵),引发混乱,动摇根基。
但具体战术呢?如何“循隙而入”?如何确保“异则”能够精准地作用于“裂隙”,而不被系统本身的防御和修复机制迅速清除或同化?
陆明渊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八角石台激活后投射出的那幅影像——无数“锁链”连接“繁星”,抽取“光雾”,汇入中央“漩涡”。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设想,如同黑暗中骤然划过的闪电,在他心头炸亮!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一种混合了亢奋、凝重与决绝的光芒。
“诸位,”陆明渊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正在调息或警戒的所有人的注意。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墨符、云织、岩罡、石魁、幽影,以及刚刚吞下丹药、脸色依旧苍白的贾三算,“我有一个想法,或许……可以成为我们未来行动的一种新思路。”
墨符从沉思中抬起头,看向陆明渊:“‘破隙’道友,请讲。”
陆明渊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墨符前辈刚才解读了‘玄戈’遗言,指出‘同律锁’体系的根本目的在于‘归源’,玉景天尊是在以万界为材,行‘补天’之举。我们之前的行动,无论是破坏节点还是干扰收割,本质上都是在外部攻击这个庞大体系。”
“但外部攻击,无论多么精准,总会面临系统整体的防御、修复和反扑。代价高昂,且难以造成根本性的、持续的破坏。就像我们之前两次行动,虽有效果,却几乎每次都险死还生,损失惨重。”
众人默然,这确实是血淋淋的现实。
“那么,”陆明渊话锋一转,声音低沉却清晰,“如果我们换一种思路呢?不直接从外部攻击,而是……尝试‘融入’这个体系?”
“融入?!”贾三算差点跳起来,“那不是自投罗网吗?进了‘化道池’,什么都完了!”
“不,不是真的投降或被‘归源’。”陆明渊摇头,眼中光芒更盛,“我说的‘融入’,是一种伪装,一种欺骗。是利用‘同律锁’体系自身‘归源’流程的特性,进行的一种……‘反向寄生’或者‘信息伪装’。”
他看向墨符:“前辈,您刚才提到,‘归源’过程,可以看作是一个对‘原料’(万界道韵)进行‘识别’、‘提纯’、‘萃取’的流程。那么,这个流程必然存在‘识别标准’和‘处理程序’。”
墨符若有所思地点头:“不错。‘同律锁’要区分哪些是‘合规’、可以被‘归源’的道韵,哪些是‘异数’、需要清除的‘杂质’,必然有一套复杂的法则判定机制。‘化道池’的洗练,转运城的分拣,乃至整个‘天网’的监察,都是这套判定机制的执行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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