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川镇。

上官宵。

那个叫潘南君的家伙，趁她不备，掏走了她的心脏。

那之后——

那之后怎么样来着？

她其实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很疼，很冷，然后就是辰接管了身体，杀了潘南君，处理了所有事。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几天后了。

但那之后，有什么东西变了。

她开始不太想见人。

不太想说话。

不太想……走出去。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她虽然也胆小，也怕事，但该上的时候还是会硬着头皮上。该说话的时候还是会说。该笑的时候还是会笑。

但现在——

现在她更喜欢一个人待着。

不说话，不见人，不出去。

就待着。

她以为那是累了，需要休息。

但奎隆说，那是壳。

“你把自己圈起来了。”奎隆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压在她心上，“那一次的伤，不只是身体。还有心。你怕了。”

藿藿张了张嘴。

想反驳。

但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说的是真的。

她确实怕了。

不是怕死。

是怕那种感觉——拼尽全力战斗，赢了敌人，却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那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我……”藿藿开口，声音有点涩，“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

她顿了顿。

“就是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奎隆看着她，微微点头。

“执着于过去，如执炬逆风，必有烧手之患。”

他说话的方式确实和普通人不太一样，每个字都像是有分量。

“你害怕的，不是死亡。是背叛。是信任被辜负。是用尽全力之后，被最意想不到的人从背后刺入。”

藿藿没说话。

但她的沉默，就是承认。

奎隆伸手，从地上捡起一片落叶。

金色的叶子，在他黑色的手掌上显得格外明亮。

“你看这叶。”

他说。

“它从树上落下，便已是昨日之事。你若执着于让它回到树上，只会将它揉碎。”

他把叶子放在两人之间的地上。

“你心中的那个‘昨日’，便是这片叶。”

藿藿看着那片叶子。

金色的，完整的，静静的躺在地上。

“但你还握着它。”奎隆说，“你以为你放下了，其实没有。你只是把它藏起来了。藏在心里最深处。藏在那道‘壳’里。”

他顿了顿。

“然后自己钻进壳里，和它一起躲着。”

藿藿张了张嘴。

她想说“不是这样的”。

但说不出。

因为好像……确实是这样。

她以为不去想，不去提，不去面对，那些事就会过去。

但那些事没有过去。

它们只是躲起来了。

躲在她心里那个“壳”里。

等着某一天，再冒出来。

“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奎隆的声音依旧平静，“那一日的因，已经结了那一日的果。你活下来了。这便是果。至于之后的事——”

他看向藿藿。

“那已是新的因，新的果。”

藿藿抬起头。

新的因，新的果？

“你现在的畏缩，现在的自闭，现在的躲在壳里不敢出来——这些，是你自己种下的新因。”

奎隆说，“这些因，也会结出新的果。你想结什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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