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谷的炊烟在暮色里扯出长长的尾巴,混着星萤草的香气飘向天际。陈默一行人踏着光带落地时,正撞见李伯蹲在灶台前添柴,铁锅“咕嘟咕嘟”炖着什么,香气顺着锅盖的缝隙往外钻,勾得护山熊直甩尾巴。
“回来啦?”李伯探出头,脸上沾着锅灰,“刚炖上野菌骨汤,就等你们了。”他指了指灶台边的竹筐,“护山熊采的野果我洗了,甜得很,先垫垫肚子。”
星禾一屁股坐在灶门前的小板凳上,把地脉精华玉牌往桌上一放,玉牌碰到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李伯,您这汤里放了啥?香得我肋叉子都不疼了。”
“能放啥?”李伯往灶里塞了把干松针,火苗“噼啪”蹿高,“就是后山采的奶浆菌,配着护山熊摘的野枣,炖了仨时辰——对了,刚才村西头的王婶送来筐新摘的梅子,说给你们泡梅子酒。”
苏晓正蹲在院子里翻晒药草,听见这话直起身:“梅子酒得用去年的老坛才香,我去把埋在杏树下的酒坛挖出来。”她说着拎起小铲子往院角走,护山熊颠颠地跟在后面,尾巴扫得地面的落叶沙沙响。
陈默把藤筐里的药草倒在石桌上,拿起那株被护山熊扒来的老药草翻看。叶片边缘有些枯黄,但脉络里还凝着点晶亮的露水,凑近闻有股淡淡的薄荷香。“这是老叶止血草,虽然老了点,但晒干了烧成灰,敷伤口比新草管用。”他说着往石臼里扔了几片,“等下碾成粉,给星禾的伤口换换。”
星羽小兽落在晾药草的竹匾上,用喙啄了啄一片半干的星萤草,像是在提醒陈默。陈默抬头笑了笑:“知道,星萤草得阴干,不能暴晒。”他把竹匾挪到屋檐下,那里刚好有穿堂风,带着灶间飘来的汤香,能把草叶里的水汽慢慢吹走。
正忙活着,院门外传来“哒哒”的马蹄声。王婶挎着个竹篮站在门口,篮子里是红得发亮的梅子,沾着新鲜的泥土。“听说你们今儿个收了地脉眼,特来送梅子贺喜。”她往院里瞅了瞅,“哟,护山熊呢?上午还跟我家小花抢红薯吃,这会儿藏哪去了?”
话音刚落,护山熊从杏树下钻出来,嘴里叼着个刚挖出来的酒坛,坛口塞着的红布被它扯得歪歪扭扭。苏晓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把沾泥的铲子:“它闻着酒香了,非说这坛埋得浅,自己扒拉出来了。”
王婶笑得直拍大腿:“这畜生,比狗还灵!”她把梅子倒进石缸,“泡的时候多放些冰糖,来年开春开封,保证比去年的甜。对了,前山的笋尖该冒头了,明儿我叫上你们去挖?”
“好啊!”陈默应着,往灶间喊,“李伯,多炖点汤,王婶留下一起吃!”
灶间的火苗舔着锅底,汤香混着梅子的酸、药草的苦、星萤草的甜,在流萤谷的暮色里缠成一团。护山熊趴在酒坛边打盹,星羽小兽站在坛口梳理羽毛,远处的地脉光带还在闪着微光,像条系在天边的银丝带,把黑风窟的余悸轻轻系成了此刻灶台上跳动的火苗。
李伯掀开锅盖,乳白色的汤液“咕嘟”翻滚,奶浆菌的鲜香混着野枣的甜润扑面而来,馋得护山熊直扒拉灶台腿。“来了来了!”他用汤勺舀起一大碗,递到王婶面前,“刚炖好,趁热喝,补补力气。”
王婶接过碗,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小口,眼睛一亮:“这汤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李伯您这手艺,不去镇上开馆子真是屈才了。”她瞥了眼蹲在地上啃野果的护山熊,笑着逗它,“你这憨货,上午抢我家小花的红薯,现在倒蹲这儿装乖?”
护山熊喉咙里发出呼噜声,叼起一颗野枣往王婶脚边推,像是在赔罪。王婶被逗乐了,从篮子里摸出块麦芽糖丢给它:“算你识相。”
苏晓把挖出来的酒坛洗干净,正往里面码梅子,听见动静回头笑:“它也就这点小聪明了。上午在黑风窟受了惊,这会儿见了熟人倒放松了。”她往坛子里撒了把冰糖,晶莹的糖粒落在梅子上,沾起细小的水珠。
陈默坐在石桌旁碾药粉,老叶止血草的碎屑落在石臼里,散着清苦的味道。他抬头看向院门外,夕阳把远处的地脉光带染成了金红色,像条融化的项链。“王婶,前山笋尖要是冒头,说不定能撞见星萤鸟。”
“星萤鸟?”王婶眼睛一亮,“就是那种翅膀会发光的小家伙?去年我家丫头追了半座山都没见着。”
“嗯,”陈默碾药的手顿了顿,“它们总在笋尖冒头时出来觅食,尤其是清晨,翅膀上的光像碎星子似的。”他想起刚才在黑风窟外,星羽小兽翅膀上的光与地脉光带交织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了些。
星禾凑过来,指着石臼里的药粉:“这止血草够吗?我看刚才苏晓包扎时,你还留了半株。”
“留着晒成干草,秋冬时节伤口难愈合,到时候用得上。”陈默把药粉收进小瓷瓶,“你肋下的伤别大意,等下我再给你换次药。”
星禾咧嘴笑了笑,露出点少年气:“早不疼了!刚才喝了李伯的汤,现在能再去黑风窟闯一圈!”话刚说完,就被苏晓敲了下后脑勺:“还敢提?刚才是谁疼得直冒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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