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卷着草木的清香掠过崖顶,陈默将半透明的羽毛轻轻放进木盒,指尖还残留着羽毛褪去前的温润触感。肩头的小星雀突然振翅飞起,绕着他盘旋两周,又俯冲下去,用喙衔起一滴崖边草叶上的露珠,小心翼翼地落在他掌心。
“是在谢你呢。”星禾凑过来看,眼里闪着光,“老星雀的灵魄融进了这群小家伙里,它们都带着它的气息呢。”
护山熊正把最后一个黑衣人捆在树干上,粗声粗气地哼着:“这些杂碎,该把他们丢进净化后的泉眼里泡三天三夜,让地脉的灵气好好洗洗他们的黑心肝。”
孩子们围在新涌出的泉眼旁,小手掬着泉水喝,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映着阳光像碎钻。其中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突然指着天空,脆生生喊:“看!好多星星雀!”
数十只星雀从林间振翅飞起,翅尖沾着晨光,在天空中盘旋成圈,鸣声清越得像风铃。它们飞过血池填平的方向时,衔来大把的种子撒下去——那是流萤谷特有的忘忧草种,遇水就发芽,不出三日便能开满山坡。
“该回谷了。”陈默合上木盒,将它系在腰间,“孩子们的家人该急了,还有那些被抓的村民,得尽快送他们回家。”
护山熊扛起最重的俘虏,瓮声瓮气地应:“我去叫流萤谷的马车,这山路不好走,得用软垫把孩子们裹严实了。”
星禾正给最后一个孩子包扎被树枝划破的膝盖,闻言抬头笑:“我去采些安神草,混在水里给孩子们喝,免得路上受惊。”
陈默望着远处流萤谷的方向,晨光已经漫过谷口的牌坊,隐约能看见屋顶的炊烟。肩头的小星雀突然轻啄他的耳垂,他伸手拢住它,指尖触到一片温热——小家伙不知何时衔来颗野山楂,红得发亮,正用喙轻轻蹭着他的指腹。
“饿了?”他笑着把山楂放在掌心,小星雀立刻低头啄食,尾羽翘得高高的,像根小小的风向标。
收拾妥当的队伍往谷口走时,崖边的忘忧草已经冒出嫩芽,沾着星雀衔来的露水,在风里轻轻摇晃。被捆着的黑衣人经过时,嫩芽突然往回收缩,像是在排斥他们身上的戾气,惹得护山熊哈哈大笑:“连草都嫌你们晦气!”
走到谷口牌坊下,早有村民等在那里,看见孩子们平安归来,哭声笑声混在一起。一个白发老奶奶攥着陈默的手,把个布包往他怀里塞:“这是自家晒的山楂干,你尝尝。孩子们说全靠你和那只通人性的星雀,老婆子没什么谢的……”
布包还带着阳光的温度,陈默刚要推辞,肩头的小星雀突然飞过去,叼了颗山楂干飞回他掌心,像是替他接下了这份谢礼。老奶奶看得直笑:“瞅瞅,这小家伙真机灵,跟你亲得很呢。”
人群渐渐散去,星禾抱着药箱走过来,指了指他腰间的木盒:“刚看见老村长往这边走,说要在祠堂摆宴,谢咱们救了孩子们。”
陈默低头摸了摸木盒,里面的羽毛似乎轻轻动了一下,像在回应。抬头时,看见天边的星雀群正往祠堂的方向飞,翅尖的露珠落在青瓦上,溅起细碎的光点,像是谁在天上撒了把星星。
“走吧,”他迈开脚步,小星雀从掌心飞起,落在他肩头带路,“别让老村长等急了。”
风吹过祠堂的铃铛,叮咚作响,混着星雀的啼鸣,像支轻快的歌。木盒里的羽毛静静躺着,透过薄木片,能看见淡淡的银芒在流动,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作羽翼,融进这满谷的生机里。
祠堂的门槛被夕阳镀上金边,老村长正指挥着村民往院里搬桌椅,见陈默进来,忙迎上来,手里还攥着串红绳系的山楂干,往他兜里塞:“快拿着,路上星雀不是爱吃吗?刚晒好的,甜得很。”
陈默刚要推辞,肩头的小星雀突然俯冲下来,叼走了一颗山楂干,落在老村长的草帽上,歪头啄着果肉,逗得众人直笑。老村长乐呵着挥手:“你看,这小家伙都替你接了,快坐快坐,灶房炖着野菌汤,就等你呢。”
院里已经摆开了七八张方桌,孩子们围坐在一起,手里捧着粗瓷碗,小口喝着甜汤,时不时抬头看天上盘旋的星雀,发出阵阵惊呼。护山熊正和几个村民比试掰手腕,胳膊上的肌肉鼓得像小山,却故意让了对方两局,引得哄堂大笑。星禾在灶台边帮忙,系着围裙给汤里撒葱花,额角的碎发被热气熏得微湿。
陈默找了个角落坐下,小星雀落在桌角,把没吃完的山楂核埋进院角的土里,动作认真得像在做什么大事。他望着这热闹的光景,指尖摩挲着腰间的木盒,里面的羽毛似乎随着笑声轻轻颤动,像是在应和。
“听说了吗?后山的地脉泉涌得更旺了,”隔壁桌的村民压低声音说,“王二家的菜圃浇了那泉水,黄瓜结得比拳头还大,翠绿翠绿的。”
“何止啊,李婶家的鸡窝,自从星雀在那儿搭了窝,一天下两个蛋,蛋壳都带着光呢。”
“还是陈小哥厉害,不光救了孩子们,还让地脉都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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