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流萤谷的雾气还没散，护山熊就扛着锄头在院门口跺脚：“走了走了！再晚笋就老了！”

星禾背着竹筐出来时，手里还攥着块刚蒸好的米糕，见护山熊急得转圈，笑着把米糕塞给他：“垫垫肚子，山路滑，别莽莽撞撞的。”

陈默牵着系着小星雀的细绳，肩上挎着小铲，绳那头的小家伙早就按捺不住，扑棱着翅膀往后山飞，带得细绳直绷紧。

“你看它急的。”陈默笑着松了点绳，“昨天标记的那片竹林，估计藏着不少好货。”

后山的露水打湿了草鞋，踩在蕨类植物上软乎乎的。护山熊走在最前面，锄头往地上一顿：“到了！”

晨光透过竹叶筛下来，照在昨天标记的地方，果然冒出七八株笋尖，嫩得能掐出水。最大的那株已经顶破了土层，裹着浅褐色的笋衣，像个胖娃娃蹲在那儿。

“看我的！”护山熊抡起锄头，刚要往下刨，被星禾拦住：“笨死了！这么挖会把笋根弄断的。”她接过小铲，围着笋尖画了个圈，“得先把周围的土松了，顺着根往下挖，才能完整刨出来。”

护山熊挠挠头，蹲在旁边看星禾用小铲一点点剥土，笋壳渐渐露出全貌，白胖的身子裹着细密的绒毛。小星雀落在笋尖上，用喙轻轻啄了啄，像是在检查够不够嫩。

“这株起码有两斤！”陈默蹲下身量了量，“够咱们熬锅鲜笋汤了。”

护山熊看得手痒，抢过小铲：“我来我来！”学着星禾的样子刨土，却不小心把旁边一株小笋铲断了，顿时蔫了脸，“哎呀，可惜了……”

“没事，”星禾笑着拍拍他的胳膊，“这株还没长足，断了也不心疼。你看那丛，藏在石头缝里的才金贵呢。”

三人一雀挪到石头边，护山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石头搬开，底下果然藏着株短胖的笋，顶着点新绿，像被憋坏了似的。

“这叫‘石缝笋’，最鲜了！”星禾眼睛发亮，“我娘说这种笋要配腊肉炒，香得能掀翻屋顶。”

小星雀突然叼着根细藤飞过来，把藤条绕在笋尖上，像是给它系了个蝴蝶结，惹得三人直笑。

太阳爬到头顶时，竹筐已经装了半筐笋。护山熊扛着筐走在后面，哼着跑调的山歌，星禾和陈默跟在旁边，手里各捏着根刚剥的嫩笋尖，嚼起来清甜多汁。

“回去让我娘用泉水炖，少放盐，就吃它本身的鲜。”星禾舔了舔嘴角的笋汁，“再留几株给流萤谷的孩子们，让他们也尝尝。”

陈默望着前面护山熊宽厚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笑得眯起眼的星禾，肩头的小星雀突然飞起来，衔着片竹叶落在他鼻尖。

风里飘着泥土和笋香，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比剑拔弩张的守护更让人踏实。就像这石缝里的笋，默默扎根，慢慢生长，藏着一股子韧劲，也藏着说不尽的甜。

护山熊听星禾说石缝笋配腊肉香，顿时来了劲，扛着竹筐脚下生风，差点把筐里的笋颠出来。陈默赶紧伸手扶了一把，笑着说：“慢点，别让鲜笋都成了‘颠破笋’。”

星禾剥开一根刚挖的嫩笋，递到小星雀嘴边，小家伙啄了两口，叽叽喳喳叫着，扑棱棱飞到护山熊的竹筐上，用喙轻轻啄了啄最大的那株石缝笋，像是在说“这个最好吃”。

护山熊低头瞅着筐里的笋，咽了咽口水：“要不现在就找个溪边，生堆火烤两根？”星禾拍了他一下：“馋猫！刚挖的笋最嫩，得趁新鲜炖，烤着吃太浪费了。”

走到半山腰的溪水边，陈默蹲下身洗手，看见水里映出竹筐里的笋影，还有小星雀掠过水面的倒影，突然说：“你们看，水里的笋好像在笑呢。”

护山熊凑过去一看，果然，水波晃悠，笋影歪歪扭扭，真像咧着嘴的模样。他挠挠头：“说不定它们也知道要被做成好菜，高兴呢。”

星禾捡起块扁平的石头，打水漂玩，石子贴着水面跳了三下，溅起的水花打在笋叶上：“快走吧，我娘肯定把腊肉都切好了，就等咱们的鲜笋下锅呢。”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回走，竹筐里的笋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像在和路上的野花打招呼。小星雀飞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叫两声，像是在催大家快点，风里都飘着一股清甜的笋香，混着少年人的笑声，把山路都染甜了。

快到谷口时，远远看见星禾娘站在门口张望，围裙上还沾着面粉。护山熊大喊一声：“婶子，我们回来啦！”星禾娘笑着迎上来，接过竹筐：“可算回来了，腊肉在锅里蒸着呢，就等这口鲜笋了。”

小星雀落在星禾娘的肩头，蹭了蹭她的脸颊，惹得她笑个不停：“这小家伙，越来越黏人了。”

护山熊摸着肚子，嘿嘿直笑：“今天这笋，绝对值回力气！”陈默望着院门口晒着的笋干，心想，等这些鲜笋变成笋干，冬天拿出来炖肉，肯定又是另一番滋味——就像现在的快乐，能存起来，慢慢回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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