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禾回到家时,护山熊正蹲在院角劈柴,见她手里捧着书和布料,挑眉笑道:“哟,买这么多东西?陈默没少破费吧?”
“要你管。”星禾把布料往竹篮里一塞,转身进了屋,却在推门的瞬间,指尖不自觉地摩挲起那块浅褐色棉布。布料上的竹叶暗纹像极了陈默布包上的图案,摸起来软乎乎的,贴在脸颊上,竟带着点阳光的温度。
“姐,你脸怎么红了?”护山熊跟进屋,手里还拎着把斧头,“不会是被陈默欺负了吧?我去找他!”
“坐下!”星禾把他按在长凳上,从竹篮里拿出那本《农桑要术》,“看看这个,对你学种地有好处。”
护山熊翻了两页就搁在一边,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手里的布料:“这布不错啊,做件小褂肯定舒服。不过……”他突然凑近,鼻尖动了动,“上面好像有陈默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像晒过的草木灰。”
“胡说什么!”星禾把布料往怀里一抱,转身往绣架走去,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其实她也闻到了,那味道混在布料的棉香里,不浓,却让人心里发暖,像晒了一下午的被子,让人想往里面钻。
绣架早就支在窗边,上面还绷着上次没绣完的帕子——是给娘绣的,还差几针兰草的叶尖。星禾坐下,本该继续绣帕子,手指却鬼使神差地摸向那块浅褐色棉布。
“姐,你不会想把这布裁了吧?”护山熊凑过来,“这么好的料子,可得好好想想做什么。”
星禾没理他,拿起剪刀比量了一下,又放下,拿起针线盒里的细针。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布上,竹叶暗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她突然有了主意——不做小褂了,做个笔袋吧,陈默总用布包着笔,有个笔袋会方便些。
“你帮我把竹绷拿来。”星禾头也不抬地说,指尖已经穿好了线,是和布料相近的深棕色,绣竹叶正好。
护山熊撇撇嘴,还是乖乖取来竹绷。看着星禾把棉布绷紧在竹绷上,他突然“咦”了一声:“姐,你绣竹叶怎么用这么细的针?以前绣帕子都是用粗针的。”
“要你管。”星禾的声音轻轻的,眼睛盯着布面,针尖落下,细细的线在布上穿梭,一针一线,像在描摹心事。她想起陈默看书时的样子,眉头微蹙,手指会轻轻敲击桌面,要是有个笔袋,他会不会随手就放在旁边?会不会发现针脚里藏着的小秘密?
护山熊见她不理人,又凑过来看了会儿,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你要给陈默做笔袋!”
星禾的手一顿,针尖差点扎到手指。她瞪了护山熊一眼:“再吵就把你劈的柴都搬到柴房去,一根都不许剩。”
护山熊悻悻地闭了嘴,却没走,就蹲在旁边看着。阳光慢慢移动,落在星禾的发顶,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手里的针像有了灵性,竹叶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比帕子上的兰草更细致,叶尖带着点弧度,像是被风吹过的样子。
“姐,你绣得真好看。”护山熊忍不住说,“比娘绣的还细致。”
星禾的嘴角悄悄扬起,手里的动作却没停。她想起陈默说过,他小时候在乡下住过,最喜欢看风吹过竹林的样子,沙沙作响,像在说话。那她就多绣几片竹叶,让这只笔袋里,永远藏着一片不会凋谢的竹林。
绣到傍晚时,竹叶已经绣得差不多了。星禾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剪掉线头,看着竹绷上的图案,突然想加点什么。她眼珠一转,从针线盒里找出银白色的线,在一片竹叶下,轻轻绣了只小狐狸的尾巴尖,毛茸茸的,像护山熊说的那只抢栗子的白狐狸。
“姐,你这加的什么?看着像尾巴。”护山熊凑过来,好奇地问。
“没什么。”星禾把竹绷取下来,小心翼翼地抚平布料,“去把剪刀拿来,我要把多余的布剪掉。”
护山熊刚拿起剪刀,院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是娘从地里回来了。星禾慌忙把笔袋往针线笸箩里塞,却被娘撞了个正着。
“绣什么呢?这么紧张。”星禾娘擦了擦手上的泥,探头往笸箩里看,“这布看着眼生,是今天买的?”
“嗯……做个笔袋。”星禾的声音有点小,却没再藏。
娘拿起布料看了看,又看了看星禾泛红的脸颊,突然笑了:“针脚比以前细多了,看来是用了心的。”她放下布料,拍了拍星禾的肩,“晚饭蒸了红薯,快收拾收拾来吃。”
娘走后,护山熊冲星禾挤眉弄眼:“娘都看出来了。”
星禾的脸更红了,却没反驳,只是拿起笔袋,对着光看了看。银白色的尾巴尖在光线下闪着微光,像个只有她知道的秘密。她把笔袋叠好,放进柜子里,打算等晾干了再送出去。
晚饭时,星禾娘突然说:“陈默那孩子身世不容易,爹娘走得早,一个人在城里打拼,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她给星禾夹了块红薯,“你要是有那份心,多照应着点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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