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太冷了,谢清禾懒得解释,面不改色地掏出证件。
当暗红色封面亮出时,孙干事的表情瞬间精彩得能开染坊。
为了这个翻译任务,他在领导面前把侄女孙芳芳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就指望着借此跳板进外交部。
谁知那丫头关键时刻掉链子,见到外宾就结巴,英语说得像含着滚烫的芋头。
同行的楚行云英语老毛子语都没有问题,法语也会一些,可是德语只能说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孙干事内心不屑:“上级就派这么个花瓶来”
“这姑娘长得倒是漂亮,就是不知道能力……”
他忍不住瞥了眼斜后方——侄女孙芳芳正嫉恨地盯着谢清禾,手指都快把红围巾绞断了。
两侧的青年们眼睛齐刷刷亮了——好家伙,这暗红本本他们可太熟悉了。
几个人的眼神互相交流了一下,很快又分开。
一个年轻的队员与身旁边的男子眼神交流:“队长,这姑娘看着文文弱弱的,能行吗?”
另一个队长挑眉:“队长,我们行动处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同志,我们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陆丰轻轻摇头,他内心的疑问不比队员们少。
作为行动队队长,他只听说过有位编号018的同志在边境行动中表现出色,却一直无缘得见。
他大步上前接过证件,当看到谢清禾三个字和那个特殊的018编号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这就是让大领导都赞不绝口的那个丫头。
“行动队队长陆丰,编号007。”
他利落地敬礼,声音沉稳有力。
谢清禾打量着眼前高大男子,削薄的唇,鼻峰高挺,深邃黑眸中透着一股子震慑人心的冷意,心里暗叹,这个年代的美男子真是天然去雕饰。
就算身着便服,也难掩对方完美黄金比例的身材。
五官无一不精致,尤其是一双眉眼,既带着军人的坚毅,又天生一股忧郁。
眼前男人的长相与她的两位哥哥,还有裴砚舟相比,只能说是各有千秋。
“谢清禾前来报到。”
她伸手回握,感受到对方掌心因长期握枪而形成的薄茧。
这时她注意到队员们好奇的目光:“没想到018这么年轻!”
“还这么好看......”
“听说她一打五……”
这时斜对面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轻嗤。
围着鲜艳红围巾的孙芳芳双臂环抱,像只斗鸡般上下打量着谢清禾,嘴角撇得能挂油瓶:“现在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特别行动处了?别是走了谁的门路,塞进来镀金的吧?”
她刻意顿了顿,目光在谢清禾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转了一圈,意有所指:“装模作样,谁知道肚子里有没有真才实学。”
谢清禾抬眸,轻轻“哦?”了一声,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孙芳芳颈间那条刺目的红围巾。
“真才实学从来不是靠嘴皮子评判的。”
她语气轻缓,却字字清晰:“倒是这位同志,你话里的酸味,隔着三节车厢都闻见了。”
唇角漾开浅浅梨涡:“莫非翻译部的入职考核里,新增了‘柠檬成精’这项才艺?”
她向前半步,军靴踏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声音却像浸了山泉:“人的眼界决定了看世界的宽度。自己听不懂的,便以为是装模作样;自己够不着的,便怀疑是走了门路。”
目光扫过孙芳芳攥紧的拳头,轻笑出声:“这位同志,你说火车一路鸣笛,是因为铁轨笔直通畅,还是因为路边的野狗在对着它狂吠呢?”
说罢便倚在包厢门框上,摆出别惹我,谁惹我我怼谁的姿态。
她倒要看看,这出戏是这位“红围巾”女士的一厢情愿,还是有人故意给她的下马威。
“噗——”
站在孙芳芳身边的男人很不厚道笑出了声。
谢清禾的视线与男人的对上,男人剑眉浓黑,鼻梁高挺,剪裁利落的藏青色呢子大衣将他周身沉淀出一种低调的贵气。
四目相对的瞬间,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蓦然涌上心头,像是为对方量身定做。
谢清禾不禁再次暗自感叹:还得是这个年代,没有科技与狠活,这样的自然美男真是养眼。
角落里年轻队员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又在孙芳芳杀人的目光中紧急转为咳嗽,憋得满脸通红。
几个便衣队员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新来的谢同志人长得漂亮,这嘴,简直比他们配发的匕首还利。
但是好解气是怎么一回事。
谢清禾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军大衣纽扣。
心里有个猜想,自己的加入应该是动了这位“红围巾”女士的奶酪,所以人家才一照面就把她当成了头号假想敌。
要不是任务在身,这大冷天她宁愿窝在炕上,左边搂着大宝右边抱着二宝,腿上还趴着个软乎乎的三宝……哪用得着在这儿应付这些乌烟瘴气。
啧,这趟差事果然不会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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