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丰最后望了一眼轨道尽头,转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嗯,回去还有工作。”
楚行云看着好友挺拔却难掩落寞的背影,在心里轻轻叹息。
有些缘分,就像这冬夜的列车,擦肩而过,各自远行。
有些相遇注定是生命中的惊鸿一瞥,但那些共同经历的风雨与欢笑,会成为记忆里永不褪色的风景。
而此时列车上的谢清禾,正小心地打开那个布包。
茶叶清香扑鼻而来,底下还压着一枚精致的子弹壳书签——那是特别行动队特有的纪念品。
她微微一笑,将书签收进贴身口袋。
这样很好,以茶代酒,敬过往,祝前程。
两天后火车到达西南站时已是晚上七点。
谢清禾拎着简单的行李走下火车,盘算着找个没人的角落从空间里取辆自行车——从火车站到军区步行约莫一小时,她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见到三个小团子。
不料才出站,就听见有人唤她:“谢同志”
循声望去,竟是公爹裴长明身边的警卫员小张。
对方快步上前,利落地敬了个军礼:“谢同志,首长派我来接您。”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谢清禾又惊又喜。
她特意没往家里打电话,就是想给家人一个惊喜。
小张露出一口白牙,笑着解释:“首长今早接到京城的电话,就派我来车站等着了,说您肯定不会住招待所,一定会赶夜路回家。”
谢清禾心头一暖。
公爹向来严肃,没想到如此细心。
见小张嘴唇冻得发紫,她借着挎包的遮掩,从空间取出一包饼干和一把大白兔奶糖:“辛苦你了,这么冷的天一直等着,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这……这不合规矩。”
小张连连摆手。
“赶紧吃了咱们好回家”
谢清禾不由分说地把东西塞进他手里:“走夜路可得保持体力。”
小张这才接过,剥了颗奶糖含在嘴里,甜味从舌尖一直暖到心里。
吉普车驶回军区时已过晚上八点。
冬夜的天空墨黑,只有零星几盏路灯在寒风中摇曳。
小张稳稳停下车:“谢同志,到了。”
“进屋喝口热水吧,我给你煮碗面条。”
谢清禾热情相邀。
“不了不了,还得回去向首长复命。”
小张腼腆地拒绝。
谢清禾又从挎包里掏出两个红彤彤的苹果递到小张手里:“这个拿着,补充点维生素,不准拒绝。”
这一次小张没有推辞,郑重地接过苹果:“谢谢”
谢清禾现在住的院子离家属楼都有一定的距离,她们一家又是新搬来的,她出去这么长时间根本没在家属院引起任何波澜。
望着吉普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谢清禾转身望向自家窗户——温暖的灯光透过窗帘,隐约能听见孩子们咿呀的笑声。
她的心顿时柔软成一片,加快脚步朝那盏为她亮着的灯走去。
谢清禾掏出钥匙打开院门,昏黄的灯光下,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温馨画面,婆婆林玉莹正抱着小念苏轻轻哼唱,谢奶奶坐在藤编小凳上,拿着拨浪鼓逗弄婴儿床里的双胞胎兄弟。
眼尖的谢爷爷第一个发现站在门口风尘仆仆却笑容灿烂的孙女。
“哎呦,清禾回来啦”
谢爷爷这一嗓子,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
林玉莹和谢奶奶同时抬头,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
林玉莹抱着孩子起身:“怎么不打个电话让你爸去接站,这大晚上的……”
“爷,奶,妈,我回来啦!”
谢清禾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
“妈,就是爸派车去接的我,要不然我得等到明早才能回来”
林玉莹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笑骂:“这个闷葫芦,都知道派人去接儿媳妇了,就不知道回家来说一声。”
话里带着嗔怪,眼角却泛起欣慰的细纹,自家那个向来严肃的丈夫,也有人情味了,还这么细心。
她话音刚落,屋里顿时热闹起来——三个小宝贝对妈妈的声音最是敏感。
婴儿床里的小怀安啊啊地叫着,小手拍打着栏杆。
老二怀远开始哼哼唧唧,小嘴委屈地往下撇。
林玉莹怀里抱着的小念苏,直接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珍珠般的泪珠滚落,小手拼命朝妈妈的方向伸。
谢清禾的心瞬间软成一汪春水。
她顾不得放下行李,几步冲过去,先是从婆婆怀里接过哭得抽噎的小念苏,熟练地托着孩子的小屁股轻轻摇晃,哼起那首熟悉的吴语摇篮曲。
又弯腰凑到婴儿车旁,挨个亲了亲老大和老二沾着泪珠的脸蛋。
“乖宝,不哭了,不哭了,妈妈回来了,妈妈想死你们了……”
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脸上洋溢着母性独有的光辉,与之前在火车上冷静果决的模样判若两人。
小念苏闻到妈妈身上熟悉的味道,感受到那令人安心的怀抱和哼唱,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小声的抽噎,小脑袋依赖地往妈妈怀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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