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下身,轻轻吻去叶寒笙眼角那几滴尚未落下的泪珠。他的唇很轻很柔,如同蜻蜓点水,却让叶寒笙浑身一颤。
然后他重新吻住了她的唇。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如方才那般急迫与疯狂,而是带上了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如同和风细雨般的温柔与从容。
他不再是在发泄自己的欲望——他是在爱她。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暖流,从叶寒笙的心底涌起,沿着经脉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像一块被冻了千年的玄冰,在他这团烈火的烘烤下缓缓融化、蒸腾、化作一汪春水。
她像一株在悬崖峭壁上孤独生长了太久的寒梅,在他这场春雨的滋润下悄然绽放、吐蕊、散发出从未有过的芬芳。
她像一架被尘封了太久的古琴,在他的指尖下终于被拨响了第一根弦——那琴声起初是生涩的、颤抖的、若有若无的,随即便化作了连绵不绝的、如同高山流水般的和鸣。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不再是木屋的屋顶,而是一片绚烂至极的、由无数道七彩流光交织而成的虹桥。
那虹桥从她体内最深处架起,一路延伸至一个她从未抵达过的、开满了不知名花朵的彼岸。
她赤着双足踏上那座虹桥。每一步都踩在云端,每一步都如同踏在琴弦之上,每一次落脚都拨出一个让她浑身酥麻的音符。
虹桥两侧开满了她从见过的花——那些花的花瓣是半透明的,在七彩流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微光,每一朵花都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优雅的姿态在缓缓旋转,如同无数只正在跳舞的蝴蝶。
她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虹桥上空回荡。那是她从未发出过的、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如同一只被关在笼中太久的夜莺终于冲出牢笼般的、畅快淋漓的啼鸣。
然后她忽然感觉到那虹桥骤然炸开了。无数道七彩流光同时在她体内绽放,将她整个人都裹在一片绚烂至极的、如同烟花般的光雨之中。
她软软地伏在草席之上,长发散落如墨色瀑布,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双颊晕红如醉,眸子里翻涌着一层迷离的水光,漾开一圈又一圈尚未平息的涟漪。
良久,叶寒笙才从那阵让她几乎失去意识的余韵中缓缓回过神来。她睁开眼,便看见尹志平正侧躺在自己身旁,用那双已恢复了平日沉静与清明的眸子静静地凝视着自己。
他的手指在轻轻抚过她的眉骨、她的鼻梁、她的唇瓣,如同在描摹什么极珍贵极易碎的轮廓。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极轻极淡,如同寒梅在雪夜中悄然绽放,却比任何浓墨重彩的欢喜都更加真实。
“龙大哥。你方才——是不是又把我当成了别人?”
尹志平看着叶寒笙那双清澈如霜的眸子,看着那水光底下藏着的、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与期待。
“没有。”尹志平的手指在她眉骨上停住,“是你。只有你。”
他顿了顿,忽然轻唤:“小阿笙。”
叶寒笙浑身一震,双颊霎时飞起两朵红云。她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把,力道软得如同棉花,嗔道:“你——你怎么想的,给我取这般肉麻的名字。”
尹志平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方才那异界潮涌与此间巅峰骤然共振,双倍的狂澜将他神魂一并裹挟其中。他的意识几乎就要冲破这片虚空的囚笼,回到那个属于他的时空。也是在那一刻,他忽然前所未有地清醒——他能留在这里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他握住叶寒笙推在他胸口的那只手,将它轻轻按在自己心口。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一下接一下,如同远山古刹中敲响的钟磬。
“我知道你姓虞。”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我甚至猜到了你的真实姓名。但你不要说——至少现在,不要让我知道。”
叶寒笙微微睁大了眼,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她不明白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为何偏偏在这件事上如此小心翼翼。
尹志平看着她那双清澈如霜的眸子,带着一种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近乎脆弱的坦诚。
“有些话,我现在说出来,你或许不信。但在我身上的确发生了许多难以想象的事。我只想告诉你——若我哪一日忽然消失了,绝非我心中所愿,更非我弃你而去。你一定要等我。只要我还活着,我便一定会回来找你。”
叶寒笙怔怔地望着他,那双刚刚还漾着笑意的眸子,渐渐泛起了水光。她方才初尝情爱滋味,满心满眼都是对未来二人世界的憧憬,哪里受得住这般突如其来的伤感?
尹志平见她这副模样,心中也是一阵酸涩。他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换了一副玩笑的口吻:“怎地,是不是我与你在一起之后,便要改姓虞了?”
叶寒笙被他这般一逗,才勉强将那点泪意压了回去。她轻轻啐了他一口,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我是逗那石抹也先的,你倒当真了。你就是你——不管姓龙也好,姓虞也罢,在我心里,你只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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