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正阳,”她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响起“我们谈谈吧。”
这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称呼他,摒弃了“同志”这个带着距离感的称谓。
这本该是一个寻常的举动,是开启一场平等对话的信号。
可前面背对着她的许正阳,握着毛巾的手指却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陆离等了两秒,见他依旧背对着自己,毫无反应,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她稍稍偏过头,试图从他的侧面观察他的表情,但因为角度问题,只能看到他紧抿的唇线和似乎有些泛红的耳廓。
“你怎么了?”她忍不住又向前挪了半步,微微探身,声音里带上了真切的不解,“不是你让我来谈话的吗?你……”
她的目光掠过他裸露在外的脖颈皮肤,那里也透着一片不自然的红晕。
“你脸怎么那么红?”她忽然想到一个可能,语气变得有些惊异,“你发烧了?”
这个猜测让她自己也觉得有些离谱。
虽然外面雨势滂沱,气温骤降,但以许正阳这身经过严苛训练、堪称钢筋铁骨般的体格,怎么会因为淋了一场雨就轻易病倒?
她自己刚才还在雨中和泥地里折腾了那么久,甚至还和人打了一场,现在除了疲惫和些微寒意,也没觉得有其他不适啊。
难道……是潜伏的旧疾被引发了?
陆离伸手过去,打算确认一下他额头的温度,许正阳猛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将手里擦头发的毛巾往旁边椅背上一搭,动作幅度有些大,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仓促的意味。
他没有回头,只是伸出左手,精准地抓起床尾搭着的一件深色薄外套,顺手就扔给了陆离。
外套不偏不倚,正正地罩在了陆离的头上,带着干净的皂粉气息和属于他的一丝温热体温。
“穿上!”许正阳的声音传来,比平时低沉沙哑了许多,还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甚至可以说是……窘迫?
陆离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一愣,眼前顿时被布料笼罩。
她下意识地抬手将外套从头上扒拉下来,香槟色的真丝睡裙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臂。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质感挺括的深色外套,又抬眼看向那个依然固执地背对着自己、连脖子都好像红透了的背影,一个荒谬又隐约合理的念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脑海中倏然荡开涟漪。
陆离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旁边墙上的穿衣镜——镜面清晰映出她此刻的模样。只一眼,她就明白了。
这香槟色的真丝睡裙,穿在身量更为纤细单薄的陆离身上,显得过于宽松了。
真丝面料柔顺地垂坠,领口不知不觉间微微下滑,露出一段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下方一小片白皙细腻的肌肤。
更要命的是,这睡裙的料子……
丝滑的质地若有若无地勾勒着身体的轮廓,而最大的问题在于它的轻薄——透光性太好了。
方才她推门进来时,走廊明亮的灯光从她背后打来,将她整个人笼在光晕里,那瞬间,衣料下的玲珑曲线与旖旎风光,只怕是影影绰绰、半遮半掩地,全落入了正对门口的许正阳眼里。
她在杨倩儿房内光线充足竟完全没意识到,这件看似端庄的睡裙,在背光或特定角度下,竟有如此……“勾人”的效果。
而在一个正值壮年的男性面前,穿着这样一身衣服出现,意味着什么?
尤其这个男人,是许正阳——一个将纪律、克制、界限感几乎刻进骨子里的职业警卫人员。
这无异于一种无心的、却极具冲击力的“冒犯”。
陆离忍不住“啧”了一声,有些无奈地闭了闭眼。
这次她是真的、完全没有丝毫要“勾引”许正阳的意思。
虽然她自认在感情上很渣,也曾出于几分恶劣的玩心对许正阳有过一些“骚扰”行为,想看看这位永远板正严肃的警卫先生破功的模样,但那仅仅是无聊的恶作剧,浅尝辄止。
许正阳的身份代表的那种绝对秩序和原则,对她而言从来不是一个合适的“游戏”对象。
结果现在,无心插柳,她似乎看到了比预想中强烈得多的“反应”。
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不再迟疑,迅速抖开手中那件对她而言过于宽大的深色男性制服外套,手臂一伸,将自己整个裹了进去。
衣服几乎将她从头到脚罩了个严实,只勉强露出一个脑袋和下面一小截香槟色的真丝裙摆。
她无奈地看向那个依旧背对着她、站得笔直僵硬的背影,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奈:“咳……你转过来吧,我穿好了。”
话音落下,她清晰地看到,许正阳那绷得仿佛石雕般的肩膀轮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缝隙。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极其克制地吐出,像是在进行某种隐秘的情绪平复训练。
然后,他才动作略显滞涩地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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