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脏六腑似乎都移了位,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喉头猛地一甜。
“噗——!”
他控制不住地张开嘴,一大口鲜血混合着细碎的内脏沫狂喷而出,在雪白的墙壁和深色地毯上溅开触目惊心的红点。
他瘫靠在墙角,胸口传来火烧火燎的痛楚和骨骼可能碎裂的异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撕裂般的痛苦。
他艰难地抬起头,原本掌控一切、斯文从容的表情被极致的痛苦、不可思议和惊恐彻底取代。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紧缩,死死地、带着茫然和骇然地望向大床的方向。
陆离已经换了个姿势。
她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慵懒地向后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倚在床头。
单手优雅地托着腮,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曲起的膝盖上。
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惊恐、怯懦和泪痕?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漫不经心的、甚至带着点顽劣的戏谑笑意。
她微微歪着头,长长的卷发披散在肩头,在房间柔和的灯光下泛着光泽,那双此刻明亮得惊人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狼狈吐血的医生,甚至还饶有兴味地,对他轻轻眨了一下。
“啧,”她红唇微启,声音依旧悦耳,却透着一股冰凉的、令人骨髓发寒的轻松,“不是告诉了你,不要过来了吗?”
她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责怪一个不听话的孩子,眼神里的笑意却更深,也更冷。
“你不听劝……”她耸了耸肩,动作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与刚才判若两人的随意与力量感,“我也没办法呀。”
医生捂住仿佛要炸开的胸口,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试图积聚一点力气,但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更剧烈的疼痛和更多的血沫。
他死死盯着那个前一秒还是柔弱羔羊、此刻却如同暗夜女王般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女人,眼神充满了惊疑、震骇,以及一丝终于后知后觉、却为时已晚的明悟。
“你……你……”他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血沫涌出,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你扮猪吃虎……?”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更多的鲜血从指缝溢出。
“咳咳……你……到底是什么人?!”
陆离轻轻笑了,那笑声在寂静的、只有他粗重喘息和咳血声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惊心。
她慢慢放下托腮的手,坐直了身体,虽然依旧在床边,但整个人的气势已然不同。
她甚至好整以暇地,伸手理了理自己刚才因“挣扎”而略显凌乱的衣襟和长发,动作从容不迫。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角落里如同濒死野兽般惊惶喘息的男人,红唇勾起一个完美却毫无温度的弧度。
“我?”她轻声重复,歪了歪头,仿佛在思考一个有趣的问题。
“算是送你上路的一个见证者吧……”
医生自然不会束手就擒。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带着血沫的喘息,眼底狠色一闪。
边用破碎的声音试图分散对方注意力:“你……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边强忍着胸口撕心裂肺的剧痛,用尽全身力气和仅存的敏捷,手指颤抖而迅速地摸向自己后腰——那里,别着他最后的依仗,一把上了膛的手枪。
指尖刚触及冰冷的枪柄,金属的触感带来一丝扭曲的希望——
“啊——!”
一声短促凄厉到变调的惨叫猛地从他喉咙里挤出!
那并非源自胸口的重创,而是来自右肩!
一股尖锐到极致的、仿佛被烧红的铁钎瞬间贯穿又带着诡异酸麻的剧痛,从肩膀某一点猛然炸开,如同高压电流窜过整条手臂!
他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和控制,连带着手指的知觉都麻木了。
“啪嗒。”
刚刚抽出一半的手枪脱手掉落,砸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医生左手猛地捂住右肩,触手处并无大片湿润。
他颤抖着低头看去,只见右侧肩头的衬衫上,赫然扎着一根细如牛毛、泛着冷光的银针!
针尾微微颤动,大半截已经没入衣物和皮肉之下,只留下极小的一点头部。
它精准地刺入的位置,恰好让他整条手臂瞬间瘫痪。
而他根本没看到她是什么时候出手的!
“不要这么着急找死。” 陆离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戏谑,却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她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坐在床边,抬起右手,纤细白皙的手指在医生惊恐的视线前,优雅地晃动了几下。
随着她手指的动作,几根同样细小的银针如同变魔术般在她指间出现、翻转、又倏然消失,速度快得只留下几道微不可察的寒光轨迹,仿佛她指尖跳跃的不是致命凶器,而是几缕调皮的光线。
“很快,” 她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虚掩的房门方向,又落回医生惨白的脸上,红唇微启,吐出冰冷的字句,“会有人来送你上路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