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州扑克在澳门赌场中属于主流扑克游戏之一。
虽然从整体赌场收入占比来看不及百家乐、轮盘等传统项目,但德州扑克在各大赌场均设有专属区域,拥有稳定的玩家群体和定期赛事,是国际赌场标准配置的重要一环。
澳门作为亚洲博彩中心,德州扑克桌台数量虽远少于百家乐,但葡京等主要赌场皆设专门扑克室,并不定期举办锦标赛。
玩家除国际游客外,亦不乏本地及周边地区的常客。
海岸感觉到这里压抑的气氛,不自觉压低声音,凑近问道:“陆小姐,这个我不太会啊,你们要玩吗?”
陆离没有回答,目光落在牌桌对峙的两人身上。
其中一位是典型的东方人面孔,体态丰腴,穿着熨帖的三件套西装,一顶圆顶礼帽静静搁在手边。
他动作从容迟缓,说话时眼睑微垂,唇角衔着一缕似有若无的笑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一支乌木烟斗轻咬在齿间——因赌场禁烟而未点燃,却更添几分老派的深沉气度。
这身复古装扮在流光溢彩的赌厅里,像一帧褪色的旧相片,格格不入却引人注目。
另一人则截然不同。
黑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露出一双冰川般的蓝眼睛。
肤色是经年日晒后的深麦色,右颊一道三寸余长的旧疤斜划至颌边,右手骨节处亦布满浅淡疤痕。
他身着的黑色西装不见品牌标识,剪裁却极为考究,随着身体倾侧,布料在灯光下流转着暗哑的光泽,不见半分褶皱。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克制,既有久经沙场的利落,又带着英伦绅士特有的疏离与优雅。
单看形貌,便知绝非那些粗犷的美丽国人,而是从伦敦细雨与古典建筑中走出的贵族后裔。
两人面前,筹码如山,寂静如渊。
高进注视片刻,俯身在她耳畔低语:“这两人牌技看似平常,实则是心理博弈的高手。”
陆离的目光掠过他们握牌的手,在虎口与指关节处微微一顿。
“都玩过枪,”她声音很轻,“不过那个外国人,恐怕是和枪械朝夕相处的。”
她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
这两人都让她感到某种隐约的熟悉,像是曾在某部泛黄胶片里擦肩而过的角色,可记忆偏偏在此刻蒙尘让她不由多看了几秒。
那位英国绅士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注视。
冰蓝色的眸子转向她时,眼底掠过一抹惊艳的流光。
他唇角徐徐扬起,朝她颔首致意——那是个恰到好处的微笑,礼貌,矜持,却又在分寸间透出毫不掩饰的欣赏。
陆离也回以一个浅淡的笑容,穿过他们的桌子,来到百家乐的赌台边。
海岸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个好!简单明了,一看就会!”
陆离唇角微扬,并未接话,只施施然在赌桌左侧的空位落座。
高进这次并未入局,而是从侍者托盘中取来一杯红酒,轻轻放在她手边的丝绒桌沿上,自己则退后半步静立在她椅后,身影在灯光下凝成一道沉默的剪影。
海岸搓了搓手,在陆离对面坐下,半个身子几乎要探到赌桌中央。
荷官手起牌落。
海岸想也没想就推出枚五千的深蓝色筹码,稳稳押在“庄”字上。
陆离垂眸看着自己面前那叠整齐的红色小筹码,指尖捻起最上面那枚——面值一百,最小的单位——手腕轻转,筹码在空中划出一道漫不经心的弧线,“嗒”一声落在“和”字区域的丝绒上。
“庄家开牌。”荷官将看牌权推到海岸面前。
海岸双手合十对着牌面呵了口气,嘴里念念有词,两根手指捻着牌角缓缓掀起——黑桃9,方块K。九点,天牌。
“赢!”他猛地一拍桌子,大笑着将赢回的筹码拢到胸前,哗啦作响。
第二局,海岸依旧将筹码推在“庄”上。
这次看牌权却被另一侧下注两万的客人拿走了。
海岸撇了撇嘴,小声嘟囔:“手气正旺呢……”
他话音未落,余光便瞥见陆离又拈起一枚红色小圆片,手腕一抬,那枚筹码便轻轻巧巧地叠在了上一枚之上,仍在“和”区,分毫不差。
海岸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目光在陆离平静的侧脸和那两枚孤零零的红色筹码间转了个来回,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只摸了摸鼻子,重新盯向牌桌。
赌局在墨绿色丝绒上继续铺展。
荷官的手指如白鸽掠过牌面,第三局开牌权落在一位中年男人手中。
海岸撇了撇嘴,指尖无意识敲打筹码边缘。
陆离垂眸抿了口红酒,杯沿在灯光下映出红色的光晕,然后再次将一枚最小面额的红色筹码推向“和”区。
“陆小姐……”海岸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您这是……”
“百家乐有三重门。”陆离指尖划过“庄”“闲”“和”三个下注区,声音轻得像在念诗,“大多数人挤在庄闲两道窄门里,却忘了中间那扇门,永远为愿意等待的人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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