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殿内部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从清道夫部队全面撤退,到林风在平台边缘陷入半昏迷,只过去了不到十五分钟。大厅里,十二台星尘守卫重新集结,在入口处排成防御阵列。墙壁上的星璇炮塔缓慢转动着炮口,能量导管发出低沉的嗡鸣,正在重新充能。地面上散落着秩序行者的尸体、融化的装甲碎片,以及星尘守卫崩解后留下的星光尘埃。
中央平台边缘,林风瘫靠在石质的平台基座上。
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胸口只有极其缓慢的起伏。右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膝盖以下的部位已经肿胀发紫,骨裂处传来的剧痛即使处于半昏迷状态,依然让他眉头紧蹙。左肩的伤口不再流血——不是因为愈合,而是因为失血过多,身体已经无法维持正常的血液循环。
他的意识漂浮在一片黑暗的虚空中。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种沉重的、不断下坠的感觉。偶尔,会有一些破碎的画面闪过——戈尔那双灰水晶般的眼睛,秩序漩涡刺眼的白光,破妄之刃碎裂时迸发的灰色光点……
还有,阿克蒙德。
那个名字像是一根冰冷的刺,扎在他意识的边缘。
他会来。
林风知道。
戈尔的死亡,对于清道夫那种极端秩序的组织来说,是绝对无法容忍的耻辱。而阿克蒙德作为指挥官,作为四阶强者,作为一路追杀他们至此的追猎者,绝不会允许这个“变量”继续存在。
所以他会来。
亲自来。
“……必须……起来……”
林风在意识深处挣扎。
混沌初胎还在运转,虽然效率已经低到不足5%,虽然每一次微弱的能量循环都会带来全身经脉撕裂般的痛楚,但它还在转。那一丝源自基石碎片的“平衡能量”如同顽强的种子,在濒临崩溃的能量循环中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机。
林风尝试调动那点能量。
失败了。
身体像是被灌了铅,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着想要休息、想要停止、想要就此沉入永恒的黑暗。伤势太重,透支太深,连维持意识不散都已经用尽了全力,更别说移动身体了。
但他不能停。
因为阿克蒙德要来了。
圣殿外空,清道夫主力舰队如同沉默的巨兽,环绕着那颗破损的星灵造物。
旗舰“秩序之刃”的舰桥上,所有操作员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看着主屏幕上那个从旗舰腹部脱离的小型飞行器——那不是普通的登陆舱,而是一艘通体漆黑、造型如刀锋般锐利的穿梭机。穿梭机表面流动着淡淡的银白色纹路,那是秩序法则的具象化。
穿梭机没有启动推进器。
它只是……飘向圣殿。
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在真空中无声滑行。所过之处,周围的宇宙尘埃、能量辐射、甚至微弱的光线,都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自动向两侧分开。
穿梭机前方,圣殿表面那些破损的登陆口,那些被秩序之钻凿穿的巨大裂缝,那些仍在燃烧的能量泄露点——所有这一切,在穿梭机接近时,都“凝固”了。
不是时间停止。
而是空间本身,在向穿梭机表示……“臣服”。
穿梭机穿过了一道裂缝,进入了圣殿内部。
大厅里,最先感觉到变化的,是星尘守卫。
这些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防御单位没有情感,没有恐惧,只有预设的防御逻辑。但当穿梭机进入圣殿的瞬间,所有星尘守卫的动作都同时停滞了一秒。
不是故障。
而是一种……本能的“冻结”。
就像低等动物遇到天敌时,会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平台边缘,林风残存的意识中,警铃疯狂大作。
来了。
他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存在感”。不是声音,不是光线,不是能量波动,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仿佛整个宇宙都在向某个点“倾斜”的感觉。
大厅入口处,那十二台星尘守卫同时转向,能量长矛抬起,炮口对准了通道深处。
它们做出了迎战姿态。
但林风能“看”到——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混沌初胎那微弱的感知——那些星尘守卫的能量核心在剧烈波动。那不是攻击前的蓄力,而是……颤抖。
它们在害怕。
即使是没有生命的能量造物,也在害怕。
通道深处,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沉重的、金属撞击地面的脚步声,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仿佛每一步都踩在空间结构上的“共振”。脚步声很慢,很稳,每一次落下,大厅的地面就会微微震动,墙壁上的星光浮雕就会黯淡一分。
“咚。”
第一步。
大厅穹顶的星图投影,闪烁了一下。
“咚。”
第二步。
墙壁上的三座星璇炮塔,炮口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能量导管发出过载的嘶鸣。
“咚。”
第三步。
十二台星尘守卫中,最前排的四台,身体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渗出银白色的光——不是它们本身的星光,而是一种更加冰冷、更加“有序”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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