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片厂房区后，道路变得更加崎岖不平。

地面上到处都是碎砖和瓦砾。

有些地方甚至堆着小山般的建筑垃圾，显然是从旁边的建筑上坍塌下来的。

林凡不得不频繁地下车推行，感知全力铺开，在废墟中寻找相对好走的路径。

玫载着医生跟在后面，同样不时下车。

王楷推着车，嘴里小声嘀咕着什么，但手上没停，该抬车过障碍的时候就抬，该绕路的时候就绕，动作利索得很。

大约又往前走了二十多分钟，林凡在一处垮塌了一半的围墙前停下，将自行车靠墙放好，示意后面两人也停下来。

“前面就是了。”他压低声音，指了指围墙缺口外的一片区域。

三人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在提灯光芒勉强能够到的边缘，能看到一座独立的建筑。

占地不小，外墙刷着深灰色的涂料，正面有一块巨大的招牌。

招牌上的霓虹灯管早已熄灭，但白色的底板上还残留着“锐驰汽车改装”六个大字。

字体是那种带有速度感的斜体设计，透着一股末世前属于速度与激情的张扬。

建筑的正面是两扇卷帘门，一扇半开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卷帘门的边缘有明显的变形，像是被人用暴力撬开过。

旁边的玻璃展示窗已经完全碎裂，只剩下参差不齐的铝合金边框。

“看样子已经有人进去过了。”医生低声说。

“意料之中。”林凡没有太失望。

“这片区域虽然偏，但只要有人来过，就不可能放过一个完整的改装店。关键是里面还剩下什么。”

他将自行车的支撑架踢好，从车筐里取出提灯，调到一个中等亮度，放在背包侧边。

长矛握在右手，左手空出来，随时可以取用腰间的工具或武器。

“我跟玫先进去看看情况。”

“王楷，你和医生在门口守着，注意外面的动静。如果有东西靠近，或者有人来了，发信号。”

“明白。”王楷握紧开山斧，在门口一侧找了个位置站定。

医生也将手弩从腕上取下，检查了一下箭匣，然后退到另一侧，与王楷形成一个交叉掩护的站位。

林凡向玫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从卷帘门的缝隙中侧身钻了进去。

店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狼藉。

货架东倒西歪，各种改装零件和工具散落一地，踩上去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

墙上挂着的排气管和涡轮增压器被扯下来大半，剩下的几根歪歪扭扭地挂在挂钩上，像是被洗劫后的残骸。

柜台被砸开，里面的票据和文件散落一地，有些已经被踩得看不清字迹。

林凡站在原地，没有急着往里走，而是先将感知力全力铺开，覆盖了整个店面的底层空间。

没有大型生命体的存在。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机油的气味，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霉味，但没有血腥味或变异生物的腥臭味。

“底层安全。”他低声对玫说，“上楼看看。”

两人绕过倒塌的货架，走向店面后方的楼梯。

楼梯是铁质的，踩上去会发出声响。

林凡尽量放轻脚步，但铁锈和灰尘的存在让完全无声变得不可能。

他只能尽量减缓脚步，让金属碰撞声不那么突兀。

二楼的情况比一楼好一些。

这里似乎是办公区和仓储区的结合体。

前半部分是几张办公桌和文件柜，后半部分则堆放着几个大型货架。

货架上还残留着不少物品——有几个箱子是空的，但也有一些没有被完全搬空。

林凡的目光扫过货架上的标签：进气套件、排气歧管、悬挂弹簧、刹车盘……

大多数都是普通钢材或铝合金制品，不是他们要的碳素材。

但这些东西好歹是金属和橡胶，偶尔夹杂着些木料，林凡走一路分解一路，收获也算不小。

继续向货架深处扫去，林凡的目光忽然停在了一个角落。

那个角落里堆放着几根长条形的黑色管状物。

表面有着碳纤维特有的编织纹理，在提灯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种内敛的光泽。

林凡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拿起其中一根掂了掂。

很轻。

比他预想的还要轻。

以这根管子的长度和直径来看，如果是钢管，至少要有两三公斤。

但这根管子拿在手里，感觉不会超过五百克。

碳纤维管。

他放下这根，又翻了翻旁边的东西。

在那几根碳纤维管的下面，还压着几块大小不一的碳纤维板材，保存得相当完好。

“找到了。”林凡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

他抬起最大的一块碳纤维板材，意念微动。

下一瞬，那块板材的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浸润、渗透。

那块半平方米大小的碳纤维板材便从他的掌下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与此同时，林凡的意识中掠过一道清晰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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