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出了楼道，各自推起自行车，沿着住宅区外围的泥土路继续向东走去。

永夜之下，三轮车灯的光柱在废墟间晃动，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深。

大约骑行了十多分钟，住宅区的楼房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低矮破败的沿街商铺。

店铺的招牌大多掉落或锈蚀得看不清字迹，卷帘门有的半卷着，有的整扇被掀翻在地。

林凡放慢速度，感知向两侧商铺蔓延。

他的感知范围虽不算太远，但覆盖这些紧邻路边的铺面绰绰有余。

大多数商铺内部都是空的。

货架倾倒，商品被搜刮一空，地面覆着厚厚的灰尘，显然已经被此前不知道哪批幸存者扫荡过。

他正准备收回感知，忽然捕捉到楼下商铺二层传来一点动静。

那动静很轻，像是蜷缩的身体调整姿态时摩擦地面发出的窸窣声。

林凡停下了自行车。

“怎么了？”王楷跟着停下。

“那边二楼有活物。动静不大，体型应该不小——但也不太大。”

林凡说着，感知向那栋商铺的二楼延伸过去。

二楼的格局像是一间居住用的卧室加客厅，墙壁上还残留着半张褪色的海报。

客厅的角落，一堆杂物和旧衣物堆积在一起，中间凹陷，形成一个浅浅的窝。

那窝中，一只毛色黑灰相间的动物正蜷缩着睡觉，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体长约摸六七十厘米，尾巴蓬松，竖直地搭在身侧。

林凡嘴角一挑，“找到了，还是条狗，在这边的二楼，六七十公分长的中型犬，在睡觉。”

王楷咧嘴一笑：“这尺寸正好啊，塞得进驯化巢。”

林凡点头，压低声音：“走，看能不能趁它没醒，靠近了用收纳球直接收掉。”

三人无声地靠近那栋商铺。

门洞大开，卷帘门半卷着锈死在门楣上方，留出的空隙刚好够一个人低头钻进去。

林凡率先弯腰穿过，落脚时极轻，尽量不踩到地上的碎玻璃和杂物。

店内一片狼藉，倒塌的货架和散落的纸箱堆叠在一起，积了厚厚一层灰。

林凡避开障碍物，在黑暗中辨认同侧楼梯的位置。

楼梯口在店铺深处靠右，一道狭窄的水泥台阶通往二楼，扶手锈得发黑。

林凡回头朝身后两人打了个手势，示意王楷和玫跟上，开始上楼。

他每一步都踩在台阶靠近墙壁的一侧，那里承重更稳，不易发出声响。

王楷跟在后面，撬棍握在手里，掌心微微冒汗。

玫殿后，热能匕首反握，呼吸压得又轻又匀。

楼梯不长，十来级台阶。

林凡到顶时，二楼的门虚掩着，门缝露出一线黑暗。

他的感知中，那只狗仍在睡，呼吸声均匀绵长。

林凡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迈了进去。

他的脚步落在地板上，老旧的木地板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几乎细不可闻的“吱呀”。

林凡立刻停住，屏住呼吸。

房间内一片寂静，角落里那团蜷缩的黑色身影没有动静。

他等了三秒，确认没有惊动它，才再次抬脚。

一步、两步、三步，他看到那堆旧衣物中间卷曲的黑灰色身影了。

它侧躺着，头埋在搭起的爪子里，尾巴贴着身侧，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林凡离狗的头顶只剩四米。

他摸向口袋里的收纳球，指尖碰到光滑的金属表面。

就在这时，狗的耳朵动了。

极其轻微的转动，像是捕捉到了什么不寻常的声音。

随后它的呼吸声停了一瞬，接着变成一阵沉闷的吸气。

那条黑灰色的尾巴猛地收紧了。

林凡心道不好，来不及犹豫，立刻掏出收纳球对准狗的方位。

“梆——梆——！”

狗的反应速度远超他的预期。

几乎在他举球的同一瞬，它已经弹了起来。

狗四足腾空跃起，带翻了身边那堆杂物，杂物翻倒时发出哗啦的声响。

它甩头朝门口的方向吠了好几声，声音嘶哑响亮，满是警戒与敌意。

又弓起背，颈毛炸立，龇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

眼睛死死锁住林凡的身影，前爪压低，后腿蓄力。

玫已经闪身进了门，反握匕首，封住了狗的退路。

王楷也举着撬棍跟了进来。

然而狗并不给他们包围的机会。

它低吼一声，身形一压，如同弹簧般暴射而出，直扑林凡。

速度极快，林凡来不及闪避，只能侧身格挡。

他的长矛横在身前，矛杆堪堪挡住了狗的前扑路线。

狗的前爪重重拍在矛杆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凡被那股冲击力推得倒退两步，后背撞上了身后的墙壁。

狗一击未中，落地即扭转回头，速度之快完全不像是一条刚睡醒的狗。

王楷从侧方挥动撬棍，朝狗身侧敲去，但他没敢用全力。

这一棍是为了逼退而不是杀招，棍头带着风声落在狗腰侧，狗吃痛低吼一声，弹跳着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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