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福德脸色铁青。

这位执裁超过二十五年的老裁判的哨声完全被淹没在尖叫和咒骂中。他冲向技术台，疯狂大喊：“叫保安！叫警察！”

混乱持续了整整四分钟。

丹佛警察局的警员最先赶到。他们从球馆各个入口涌入，人数至少二十人，防暴装备齐全。当第一批警员冲进观众席的时候，加内特正将阿泰从人群中拖出来。阿泰的嘴唇破了，球衣也被撕烂了。但他仍旧眼睛通红的冲着马丁，波什等人咆哮。

都闹成这样了，比赛还打个屁啊。

很快，森林狼的球员们在警察的护送下，走向通往客队更衣室的通道。

迎接他们的是铺天盖地的嘘声。

百事中心的掘金球迷冲着森林狼竖起中指。各种饮料杯、爆米花桶、热狗包装纸如雨点般砸下来。

一个啤酒罐擦过卡塞尔的肩膀，泡沫洒了他一身。

加内特用出场服兜住阿泰斯特的头，加快了脚步。

一个球迷把整瓶矿泉水泼了出去，水花砸在埃迪·格里芬的后背上。这家伙怒目而视，被斯泽比亚克一把拽走。

客队更衣室的门重重关上，将漫天嘘声隔绝在外。

森林狼和掘金这场冲突，无疑是在致力NBA全球化的大卫·斯特恩头上拉了一坨大的。

纽约州威彻斯特郡一栋别墅的客厅。

大卫·斯特恩僵在沙发前，手中盛放提拉米苏的餐盘倒扣在橡木地板上。

屏幕中，解说员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上帝啊。。。这是NBA历史上最丑陋的一幕。。。”

斯特恩没有心情听后面的话。

他只觉得自己太阳穴上的血管在剧烈跳动。

从拉里·奥布莱恩手中接过这个联盟开始，他用了二十年时间让NBA球员穿上西装，让中产家庭愿意掏钱买票，让赞助商心甘情愿地为“I Love This Game”的口号砸下数亿美元。把一项曾经濒临破产的联赛变成了全球最具商业价值的体育品牌之一。

而现在，屏幕上这些画面正在把这一切撕得粉碎。

斯特恩猛地转身，抓起茶几上的座机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拉塞。”斯特恩咬牙切齿的催促道，“快打开电视。你不会相信自己会看到什么。”

电话那头，很快就传来联盟副总裁拉塞·格兰奇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的上帝。大卫，这是。。。”

“去总部。”斯特恩打断他，“现在。我三十分钟后到。”

他挂断电话，抓起外套，大步走向车库。

十一分钟后，他的黑色轿车驶出威彻斯特郡，汇入通往曼哈顿的高速公路。

车载收音机开着。ESPN的广播频道已经切掉了常规节目，紧急插播对这场冲突的实时评论。一个评论员正在用极其严肃的语气说：“。。。这已经超出了体育的范畴，这是一桩刑事案件。。。”

斯特恩伸手关掉收音机。

车内陷入沉默。

他的手紧紧攥着方向盘。

球员和球迷互殴！

全世界的新闻编辑室都会用同一个词来概括今晚发生的事情：丑闻。

他花了二十年时间才建立起来的品牌形象，正在被这件屁事摧毁。

迪士尼、耐克、可口可乐、联邦快递。。。这些每年向NBA支付数亿美元的大金主，绝对不会愿意把自己的Logo跟球员暴打球迷的画面联系在一起！

那些带着孩子来看比赛的中产家庭，将远离球馆。

那些本来就对职业体育联盟虎视眈眈的政客，更不会错过这个开听证会的机会！？

斯特恩猛打方向盘，拐过一个弯道。车灯照亮了前方昏暗的路面。

四个月前雅典奥运会上美国男篮输给中国队的那场铜牌争夺战。他用了整整一个秋天来修复伤害，向所有人承诺2008年北京奥运会将是美国篮球的复兴之战。

他好不容易把口子糊上了。

现在就他妈的有白痴举着大锤，朝他最脆弱的部位狠狠砸了下来。

他脑海中闪过一连串名字。

罗恩·阿泰斯特。

迈克尔·奥洛沃坎迪。

内内·希拉里奥

埃迪·格里芬

凯文·加内特

加内特。。。

斯特恩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再次收紧。

加内特是联盟的门面之一。是MVP，是阿迪达斯旗下的头牌代言人之一，是森林狼的灵魂。如果他在这场冲突中被拍到跟球迷动手的画面，那就不是一个阿泰斯特的问题，而是整个联盟形象的问题。

必须重罚。

前所未有的重罚。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形，锐利而冰冷。

就在大卫·斯特恩火急火燎赶往总部的时候，另一辆车正以更快的速度驶向泰特伯勒机场。

刘健坐在后座，手机紧紧贴在耳边。

十五分钟前，他还在大陆航空球馆狂虐芝加哥公牛。

直到托尼·巴罗尼一脸凝重的告诉他，他姑姑出了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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